“不是u0027搞u0027。”李浩糾正他，“是幾十萬人同時點了播放鍵。QQ音樂的運維團隊沒做好預案——他們沒預判到一個從抖音殺過來的大學生，首發歌曲的瞬時並發量能達到這個級別。”
趙明抓著頭發，原地轉了一圈。
“不是……等一下……你是說……QQ音樂給周傑倫準備的伺服器，被我們寢室一首歌擠卡了？”
“技術上不準確，但通俗地說，對。”
趙明坐到了地上。
不是腿軟。是他需要用坐在地上這個姿勢來消化這個資訊。
林憶開啟微博。
熱搜榜已經變了。
第一：年少有為終於上線了
第五：QQ音樂卡了
第九：年少有為原唱竟然是學建築的大學生
評論區的畫風完全不一樣了。上週是“跪求上線”，今天是集體發瘋。
【我等了整整一週！一週！今天終於上線我第一時間衝進去——然後頁麵轉圈轉了十秒。我上輩子是不是欠這首歌錢了？】
【QQ音樂程式設計師此刻的心理活動：一個沒簽公司的大學生把我們伺服器搞卡了，這個bug單派給誰？周報怎麽寫？寫“被一個無名新人擊穿CDN”？年終獎還要不要了？】
【笑死，獨立音樂人上線第一首歌就把播放器擠爆了，建議QQ音樂給林憶發一麵錦旗：感謝您幫我們做了一次壓力測試。】
【樓上太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明趴在林憶肩膀上看完這串評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嚎叫。
十點二十六分。QQ音樂恢複正常訪問速度。技術團隊應該是臨時擴了節點。
李浩重新整理頁麵。
播放量跳到了32萬。
陳峰終於把地上的瓜子殼撿完了。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麵之前寫的那行字——“預期上線首日全平台播放量：1000萬 ”。
“老林，這個數字要不要改一下？”
“這不重要。”
中午十二點。網易雲音樂和蝦米同步上線。
第二波流量湧入。
區別於QQ音樂使用者群體的“衝”，網易雲的使用者更喜歡“沉”。評論區一小時內突破三千條，但風格截然不同。沒有刷屏式的狂歡，大量長評論湧了上來。
最高讚評論隻有一句話：“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
下麵跟了八百條回複。
每一條都是一個人的故事。有人說自己三十二歲了還在還房貸，這句歌詞聽一次哭一次。有人說他去年離婚了，前妻最後對他說的話就是“你怎麽什麽都做不好”。有人說她高三複讀了兩年，考上了一個三本，爸媽在飯桌上從來沒誇過她。
林憶沒細看。他知道這些評論意味著什麽——歌曲的情感穿透力在起作用。聽完會哭的歌，使用者會反複聽。反複聽的歌，生命週期是普通歌曲的三到五倍。
蝦米那邊，“創作手記”圖文專欄同步上線。林憶花了兩個小時寫的三千字長文，講述了這首歌從旋律雛形到完整編曲的全過程。
閱讀量兩小時破十二萬。對蝦米這個體量的平台來說，獨立音樂人的圖文專欄能有這個資料，秦海應該已經在跟團隊慶祝了。
下午兩點。
李浩把匯總資料貼在了資料看板上。
《年少有為》上線四小時全平台資料：
QQ音樂：播放量186萬。收藏量24萬。評論數1.8萬。
網易雲音樂：播放量127萬。收藏量18萬。評論數9200。
蝦米音樂：播放量23萬。收藏量3.6萬。評論數2100。
三平台合計播放量：336萬。
四個人圍著螢幕站了一會兒。
趙明嚥了口口水：“三百三十六萬。四個小時。”
沒人接話。
陳峰去食堂買了四碗麵回來。麵涼了也沒人動。
林憶看完資料，拿起白板筆劃掉了之前的預估數字，在下麵重新寫了一行。
【首日預測播放量修正：1000萬→1500萬 。】
他放下筆，回頭看了一眼李浩。
“晚高峰八點到十點還有一波。加上網易雲的歌單推薦是下午五點推送，會帶來第三波增量。1500萬是保守估計。”
李浩點頭。
“趙明，你的視訊發了沒？”
趙明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任務。他掏出手機，開啟抖音，把視訊舉到林憶麵前。
畫麵裏趙明坐在上鋪，表情極其痛苦，雙手捂臉。露出半張臉，對著鏡頭說：“《年少有為》終於上線了。所以現在全中國人民都可以在QQ音樂上單曲迴圈我趙明被虐哭的畫麵了是吧。請問。我的肖像權。還有人在乎嗎。”
視訊已經2.3萬讚了。
評論區清一色在踩他：
【趙明你就是年少無為本為】
【笑死，全網都在感動，就你在社死】
【你的肖像權已經被林憶打包賣了，問飛宇科技要去】
【趙明你要不要聽聽你哭的那段？我給你迴圈播放一百遍】
趙明放下手機，長歎一聲。
“我為這個團隊流過的淚，比賺的錢多。”
陳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以後賺的錢會更多。淚也會更多。”
林憶沒跟他們扯皮。
他拿出手機，給方旭發了一條訊息。
【林憶：方經理，QQ音樂今天上午播放頁出現了載入延遲。使用者端體驗受影響了。我收到不少粉絲私信反饋這個問題。】
方旭回得很快。
【方旭：林先生，技術部已經在擴容了。實話說，這種級別的瞬時流量峰值，在獨立音樂人的首發案例裏確實沒遇到過。我們準備不充分，這個鍋技術部認。另外，我們副總裁想跟您通個電話，方便嗎？】
副總裁想通話。上週還是商務經理對接，這一週升級到副總裁了。資料的說服力永遠比話術強。
他切到顧佳的聊天框。
【林憶：下午去何教授辦公室，別緊張。帶上你的iPad，把競賽方案的草圖版也存進去，萬一他要看。】
【顧佳：我不緊張。】
隔了五秒。
【顧佳：有一點緊張。】
又隔了三秒。
【顧佳：林憶，你說何教授找我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憶：好事。】
【顧佳：你怎麽知道？】
【林憶：上次課他在你身後站了半分鍾看你的iPad，沒批評你不聽講就走了。如果是壞事，當場就說了。】
顧佳的訊息停了幾秒。
【顧佳：你觀察得好仔細。】
【顧佳：那我就不怕了。】
林憶打完字，鎖了螢幕。
窗外陽光正好。寢室裏趙明和陳峰還在為“肖像權”的梗互相嘴，李浩已經戴上耳機繼續優化指令碼。
資料看板上的數字還在跳。
三百四十一萬。三百四十二萬。三百四十五萬。
每一跳，都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