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群。
【陳峰：臥槽臥槽臥槽！！！！】
【陳峰：你們猜我看到什麽了？？？】
【李浩：？】
【陳峰：趙明那個逼！！！剛剛在第二食堂！親手端著餐盤！給沈悅送飯！！！】
【陳峰：沈悅坐著，他站旁邊，跟服務員似的！！！笑得跟傻子一樣！！！我大寫的震驚！】
【李浩：這不正常嗎。他不是一直喜歡沈悅。】
【陳峰：他以前喜歡是嘴上喊，今天是真動手了啊！端盤子那姿勢，標準九十度鞠躬，沈悅說了句“酸奶不要吸管”，他直接用手給人家把封口撕了！！！】
【陳峰：@林憶 老林你看到了嗎！你的兵變了！趙明戀愛腦上線了！】
林憶瞥了一眼訊息，沒回。
副駕上，顧佳低頭摸著新鞋上的鞋帶，臉上還掛著沒收回去的笑。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一片一片掠過車窗。
手機又震了一下。
趙明的私信。
【趙明：老林，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我請沈悅吃了頓飯。她說她最近在準備CFA一級。我說我也想考。她就看了我一眼。】
【趙明：就一眼。兄弟，那一眼我宣佈我要去報名CFA了。】
【趙明：對了，我的車你開著別急著還。你跟嫂子玩開心。】
林憶把手機扣回杯架上。
後視鏡裏，梧桐樹蔭退遠。
顧佳忽然開口。
“林憶。”
“嗯。”
“今天的事我記在這裏了。”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記什麽？”
“記你對我好的。”她把臉轉向車窗，“全部都記著。”
路過學校東門的時候，林憶的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一條推送訊息。
QQ音樂官方公眾號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
《下週一，全網等了一週的聲音，終於來了》。
配圖是一張黑底白字的海報。
中央隻有四個字，年少有為。
週一，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寢室的窗簾拉著，沒開燈。四個人擠在李浩的桌前。
資料看板上，三個音樂平台的後台頁麵並排排列。QQ音樂、網易雲音樂、蝦米音樂。歌曲狀態列全部顯示：待上架。
趙明靠在上鋪欄杆上，每隔十秒看一眼時間，嘴裏唸叨：“九點四十六……九點四十六……怎麽還是四十六……”
陳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嗑瓜子，嗑一顆看一眼螢幕。
李浩坐在鍵盤前，左手食指搭在F5上，右手端著喝了一半的紅牛。他從八點開始除錯資料看板的實時抓取指令碼。
林憶是四個人裏最平靜的。
他坐在李浩左邊，麵前攤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今天所有賬號作品的發布時間表。
九點五十分。
趙明終於忍不住了：“老林，要不要提前五分鍾上？”
“不提前。”
“萬一係統延遲呢？萬一——”
“QQ音樂那邊有專人盯著，十點整推送banner。早一分鍾晚一分鍾都對不上。”
九點五十五分。
林憶開啟抖音後台，檢查了一遍預設視訊的發布狀態。定時發布，九點五十八分。
他又開啟微信，翻到沈悅的聊天框。沈悅的視訊也是定時發布，時間卡在十點零五分——主號先起勢，花絮號和沈悅號依次跟進，形成三波流量脈衝。
每一個環節都對過三遍了。
九點五十七分。
寢室裏沒人說話。陳峰手裏的瓜子也不嗑了。
九點五十八分。
抖音後台，主賬號“林憶”的預設視訊自動發布。
一條十五秒的豎屏畫麵。漆黑的螢幕，隻有一行白字緩緩浮現——“等了你們一週。今天，《年少有為》正式上線。”
配樂是歌曲副歌部分的鋼琴前奏，隻有八個小節，戛然而止。
評論區在視訊發出的第三秒就開始滾動。
趙明盯著評論重新整理速度，倒吸一口氣：“這刷得也太快了吧？我眼睛都跟不上。”
“別看那個。”林憶說，“看這邊。”
他指了指QQ音樂的後台頁麵。
九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螢幕左上角的狀態列上。
待上架。
十點整。
李浩按下F5。
頁麵重新整理。
歌曲狀態變成“已上架”。首頁banner位上，《年少有為》的封麵圖占據了整個螢幕——黑底，白色手寫體歌名，右下角一行小字：詞/曲/演唱：林憶。
播放量從零開始跳動。
第一秒：47。
第十秒：860。
第三十秒：6,200。
第一分鍾：破兩萬。
陳峰手心裏攥了一把的瓜子殼全撒了。
“這增速……”李浩的聲音不太穩。
“怎麽了？”趙明從欄杆上跳下來。
“太集中了。”李浩調出QQ音樂的實時熱搜榜，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歌曲上線九十秒，搜尋指數直接衝到了前三。”
他回頭看了林憶一眼。
“這是垂直線。”
林憶沒說話。
十點零二分。播放量五萬三。增速沒有放緩的跡象。
十點零四分。QQ音樂播放量突破八萬。彈幕區開始卡頓——使用者傳送的實時彈幕出現了兩到三秒的延遲。
十點零七分。
李浩刷了一下微博。
“熱搜第一。”他的聲音有點幹，“#年少有為終於上線了#，實時熱搜第一。”
趙明搶過來看。熱搜詞條後麵掛著一個紅色的“爆”字。
“第一？不是u0027新u0027也不是u0027熱u0027，直接就是u0027爆u0027？”
“爆。”李浩確認。
陳峰蹲在地上撿瓜子殼，手都在抖。不是緊張，是興奮。他從地上仰頭看林憶：“老林，你提前知道會這樣嗎？”
林憶沒回答這個問題。
十點十二分。QQ音樂的好友動態欄被刷屏——半條社交鏈都在分享同一首歌。“XXX正在聽《年少有為》”的推送密度大到滾動條拉不到底。
十點十五分。
李浩敲了兩下鍵盤，忽然停住了。
“界麵卡了。”
“什麽？”趙明湊過來。
李浩重新整理了QQ音樂的歌曲詳情頁。載入圈轉了三秒。五秒。頁麵纔開啟。
他又重新整理了一次。這次轉了四秒。
“播放頁載入超時。CDN節點的響應速度明顯下降了。”他推了推眼鏡，“應該是同時線上的請求量太大，分發層扛不住了。不算宕機，但使用者端已經能明顯感受到卡頓。”
寢室安靜了兩拍。
陳峰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直起身子，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半是震撼半是荒誕。
“你的意思是，咱們把QQ音樂搞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