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回到寢室的時候，趙明正對著鏡子擠痘痘，手機開著擴音。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嗓子，語速飛快：“趙明先生，我是飛宇科技華東區銷售總監張偉。我們的AX7穩定器上線以來的表現，您也看到了。公司非常重視這次合作——”
趙明一看林憶進來，手一揮，大聲打斷：“張總啊，您先別急。這事兒得我們林總拍板，我拍不了這個板啊。人來了人來了，您等一下。”
他按了靜音，竄到林憶麵前。
“老林！我差點兜不住了！這個張總聊了半小時了，一直在加價！最新報的是季度框架十五萬，四條視訊打包！”
林憶坐下來，拿起趙明的手機看了一眼通話時長——三十七分鍾。
“他急了多久了？”
“從上午就開始找我了。一上午打了六個電話，微信語音又發了十幾條。”趙明壓低嗓門，“老林，十五萬啊。接不接？”
“不急。”
“不急？！人家都快跪了。”
趙明的視訊發布之後，AX7單日銷量翻了2.4倍，飆升到一百六十八台。之後幾天，日均銷量穩定在一百五十台以上。
一台AX7穩定器的零售價是699元。三天多賣出來的增量大約在三百台左右。
三百台乘以699，增量銷售額接近二十一萬。
而他們收到的視訊費用是兩萬。
投入產出比超過十比一。
對品牌方來說，這是一筆賺翻了的投資。
“季度可以談，但不是十五萬。”林憶把手機還給趙明。
“那多少？”
“二十五萬。五條視訊，創意由我們定，另外，視訊發布後如果帶來連結銷量增長，增長部分的百分之三作為績效分成。”
趙明嘴巴張了又合。
“二十五萬？他報十五萬你直接加十萬？”
“他的AX7三天多賣了二十一萬的增量。我的報價是他增量收入的一倍多一點。對一個季度的品牌投放來說，這個投入產出比他在任何渠道都找不到第二家。”
趙明呆了兩秒。
“你去談。”林憶靠回椅背，“你隻需要告訴他一句話：u0027上一條視訊的效果你們看到了，這個價格買的不是不確定性的廣告投放，而是確定的收益。”
趙明默唸了兩遍，點頭，解除靜音，清了清嗓子。
“張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關於季度框架的事，我跟團隊商量了一下——”
林憶沒再聽。
他開啟郵箱，開始逐份審看三個音樂平台發來的合同。
QQ音樂的合同最厚，二十三頁，附帶了十二項補充條款。林憶花了四十分鍾逐字逐句看完，用紅色標注了兩處需要修改的條款。
第一處：合同期限。原文寫的是“三年，自動續約”。不行。一年一簽，不自動續約。
第二處：衍生權利。原文寫的是“乙方有權基於授權歌曲製作衍生作品”。刪掉。衍生權利全部保留在自己手裏。
網易雲的合同簡潔得多，十一頁，條款相對友好。但林憶還是標注了兩處修改意見。
蝦米的合同最短，八頁。秦海果然是個痛快人，條款幾乎沒什麽需要改的，隻有結算週期需要從月結改成周結。
他把修改意見整理成三封郵件，分別發回三個平台。
下午四點。
趙明談完了。
“老林。”
“嗯。”
“張總同意了。二十五萬。創意權歸我們。分成條款跟總部確認，但他說問題不大。”
林憶點了下頭。
“而且！”趙明嗓門拔高了八度，“他說飛宇明年有一場新品發布會，想請一個短視訊博主做線下聯合推廣。他推薦了我！說我的人設和品牌調性很契合！線下活動費另算！”
陳峰從上鋪探下頭：“趙總，你冷靜一點。你這是第幾次在寢室裏蹦了？”
“第幾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林你聽到了嗎？飛宇要請我做線下推廣！我趙明！”
林憶沒搭理他的狂歡。
他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了一組新資料。
當前營收匯總：
茉莉奶白第一單：81,600元。
飛宇穩定器第一單：60,000元。
飛宇季度框架：250,000元。
他在最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寫下一個數字。
【已確認收入：141,600元。】
【預期短期收入：391,600元。】
趙明湊過來看了一眼白板，嘴巴又張圓了。
“將近四十萬……老林，你知道上個月我爸公司的市場部一整個團隊的月度預算纔多少嗎？”
“不知道，也不關心。”林憶放下筆，“這些錢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林憶把白板翻到背麵，上麵是他之前就畫好的一張框架圖。
最上麵是一個大圓，寫著“流量”。下麵分出三條線，分別連著“廣告變現”“內容版權”“達人經紀”三個模組。
“廣告變現是現金流，用來養團隊。內容版權是護城河，用來沉澱價值。達人經紀是槓桿，用來放大規模。”林憶用筆尖敲著白板，“現在我們隻走通了第一條線。第二條線下週上線歌曲之後開始走。”
陪顧佳吃完晚飯後，林憶回到寢室。
李浩的外星人電腦螢幕上，資料看板的數字還在跳動。
四個賬號的總粉絲量逼近一百三十萬。
但林憶關注的不是粉絲數。
他盯著看板上一個新增的資料模組——使用者搜尋關鍵詞追蹤。
過去24小時內，“年少有為”在QQ音樂的站內搜尋次數：87萬次。網易雲音樂：63萬次。蝦米：12萬次。
他拿出便簽，更新了上線計劃。
【下週一上線，確認。】
【QQ音樂首發：上午10:00。首頁banner推薦位 創作者專訪推送。】
【網易雲 蝦米同步：中午12:00。網易雲配歌單推薦 樂評人專題。蝦米配“創作手記”獨家圖文。】
他又加了一行。
【預期上線首日全平台播放量：1000萬 。】
【預期首月版權收入：10萬-25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