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開啟微信，同時給方旭和張楠各發了一條。
給方旭的：
【林憶：方經理，五五分成，非獨家，三平台同步上線。底線不變。但我可以給QQ音樂一個額外的誠意：首發時間提前兩小時。就兩小時，換你們一個首頁推薦位。】
給張楠的：
【林憶：張楠老師好。非獨家，五五分成，三平台同步首發。網易雲如果願意給歌單推薦和樂評人專題，我可以在上線當天配合做一次評論區互動。具體方案麵談。】
兩條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幾乎前後腳彈出回複。
方旭秒回：【收到，十分鍾內給您答複。】
張楠的回複慢了三十秒：【林老師，我們總監說非獨家可以接受，五五分成沒問題。歌單推薦和樂評人專題我們全力支援。另外，我們還有一個“石頭計劃”原創音樂人扶持專案，如果您有興趣，後續可以單獨聊。】
林憶沒再回。
他撥了蝦米音樂的商務電話。蝦米的體量最小，但2018年的蝦米還活著，使用者群體偏文藝，和《年少有為》的調性最契合。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你好，蝦米音樂版權合作部。”
“你好，我是《年少有為》的詞曲作者和版權持有人，林憶。”
對麵愣了一拍。
“林……林憶先生？”那人的調門拔高了半截，“您稍等，我馬上轉接我們總監。”
等待音樂響了四十秒，一個沉穩的男聲接了進來。
“林憶先生你好，我是蝦米音樂版權中心總監，秦海。你的歌我們團隊全聽了。很好。條件你說。”
痛快人。
“非獨家，五五分成，三平台同步上線。”林憶把同樣的話術重複了一遍，“蝦米這邊如果願意，我可以在上線後三天內，在蝦米做一次獨家的u0027創作手記u0027圖文專欄。講講這首歌的創作過程和幕後故事。算是給蝦米使用者的獨家內容。”
秦海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林憶，你知道蝦米的使用者最吃什麽嗎？”
“吃故事。”
“對。一個二十歲大學生寫出這首歌的故事，比歌本身還值錢。”秦海停了一下，“創作手記我們要了。五五分成沒問題。另外我加一個條件——你以後出新歌，蝦米的u0027尋光計劃u0027給你一個長期推薦席位。”
“可以談。”
“那就這麽定了。合同理好發到你郵箱。”
掛掉電話。
林憶靠在寢室樓門口的牆上，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九點四十七分。
從第一條訊息發出到三個平台全部敲定初步意向，四十分鍾。
手機震了。方旭的回複。
【方旭：林先生，領導批了。五五分成，非獨家，首發提前兩小時，換首頁推薦位。合同我下午發您郵箱，您看完確認就簽。另外領導說了一句話，原話轉達給您——“這個年輕人，以後的歌我們都想要。”】
林憶沒回這條彩虹屁。
他拿出便簽，寫下一行字。
【《年少有為》上線時間：下週一。QQ音樂首發提前2小時（上午10:00），網易雲 蝦米同步（中午12:00）。】
隨手把便簽帖在白板上，下樓往圖書館走。
林憶找到顧佳的時候，她已經霸占了一整張桌子。
桌麵上攤著iPad、兩支備用筆、一小袋威化餅幹、一瓶礦泉水、還有一疊從圖書館借閱區抱來的建築雜誌。iPad螢幕上，那座社羣圖書館的三維模型已經搭出了大體輪廓。
顧佳趴在桌上，鼻尖差點懟到螢幕上，左手縮放圖層，右手的觸控筆不停標注尺寸。
林憶在她對麵坐下，開啟手機處理郵件。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圖書館裏安安靜靜的，隻有翻書聲和筆尖點選螢幕的細碎聲響。
十一點半。
顧佳忽然抬頭。
“林憶。”
“嗯。”
“你來看。”
林憶繞到她身後，低頭看iPad。
螢幕上是社羣圖書館的剖麵圖。一層的開放式閱讀區已經畫完了，大麵積落地窗的位置經過精確計算，確保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之間，自然光能覆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閱讀座位。
重點是二層。
她在坡道的內弧麵上開了一排高度不等的小窗。窗戶的位置從低到高依次排列，最低的那扇距地麵隻有六十厘米。
“這排窗戶是給誰看的？”林憶問。
“小孩子。”顧佳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大人看書的時候不需要窗戶，他們習慣了看文字。但小孩子不一樣，他們需要看到外麵的世界。如果坡道是封閉的，小孩子會害怕。”
她用筆尖指了指最低的那扇窗。
“六十厘米。嬰兒車裏坐著的小孩，視線剛好能從這個窗戶看到對麵的梧桐樹。”
林憶盯著那排窗戶看了五秒。
沒有人會花心思去想，一個坐在嬰兒車裏的孩子，在穿過坡道的三十秒裏，眼睛能看到什麽。
“很好。”林憶說。
顧佳等著下文。
“非常好。”
顧佳的嘴角咧開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低頭繼續畫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亢奮了起來。
十二點，食堂。
林憶端著兩個餐盤過來。顧佳麵前的那個盤子裏，照例是兩個雞腿加紅燒肉，外加一份承諾過的“加雞腿”——總共三個。
顧佳看著自己盤裏的三個雞腿，陷入了短暫的幸福眩暈。
“三個。”她小聲確認。
“說了加就加。”
顧佳拿起筷子的速度說明瞭一切。
吃到第二個雞腿的時候，她放慢了動作。
“林憶。”
“嗯。”
“你是不是很厲害？”
林憶夾了一筷子青菜：“還行。”
“我聽趙明說有人給你很多錢。”
“趙明話真多。”
“他說你以後會很有錢。”顧佳看著自己碗裏的第三個雞腿，“那你以後還會給我買雞腿嗎？”
“會。”
“每天？”
“每天。”
“那如果有一天我想吃牛排呢？”
“也行。”
顧佳滿意地咬下了第三個雞腿。
嚼了兩口，又抬頭。
“林憶。”
“嗯。”
“你不用每天給我買雞腿。”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有你在就行了。”
食堂的嘈雜聲把這句話淹沒了大半。
林憶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接話，隻是把自己碗裏那塊最大的排骨夾到了她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