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沒法透露。”
“那我按行業平均毛利百分之六十五算。一杯利潤大約十四塊三。如果這條視訊帶來五千單轉化，你們的利潤是七萬一千五。扣掉我的五萬保底，你們淨賺兩萬多。五千單的轉化對一條千萬級曝光的視訊來說，不算多吧？”
周琳沒接話。
“如果轉化一萬單呢？你們淨賺近九萬。我收的百分之二分成也就多拿幾千塊。”
“你把轉化預估說得太輕鬆了。一萬單？你憑什麽？”
“憑背影女孩的熱度還在漲。”林憶把手機橫過來，展示實時資料，“你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讓你們的產品出現在她手裏。其他的，我來。”
周琳盯著那組資料看了很久。
“對賭。”她開口，“五萬保底我簽。但三十天內線上單品銷量不過三千單，隻給倆萬並且沒分成。”
“成交。”
視訊通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趙明從床上彈起來。
“老林！五萬！你跟奶茶品牌談了五萬！”
“加分成。”
“加分成！”趙明原地轉圈，“我爸公司的市場部總監一個月都拿不了這麽多。”
陳峰從上鋪探下頭：“老趙你冷靜一點，你繞了三圈了。”
“我沒繞，我在慶祝。”
林憶關掉電腦，站起身。
“慶祝什麽，活兒還沒幹。”
他拿起手機，給顧佳撥了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林憶。”
“在幹嘛？”
“畫圖。”
“渴嗎？”
“……有一點。”電話那頭傳來iPad觸控筆點選螢幕的聲音，“但我這個月的零食預算超了，昨天買貓糧花了四十塊。”
“以後你的奶茶，我全包了。”
觸控筆的聲音停了。
“全包？”
“全包。不限杯數，不限口味。”
“條件呢？”
“幫我拍一條視訊。不用說話，不用露正臉。就拍你喝奶茶的側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憶聽見顧佳在小聲算賬。聲音很輕，但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
“拍視訊等於有奶茶喝。有奶茶喝等於省下買奶茶的錢。省下的錢可以買肉。買肉等於吃飽。吃飽等於畫圖效率提高。畫圖效率提高等於更快賺錢。賺錢等於能請林憶吃肉。”
她頓了頓。
“所以？”
“我同意。”顧佳的語氣很鄭重，“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說。”
“我要先試喝。不好喝不拍。”
“行。”
“每種口味都要試。”
“行。”
“試喝的不算在日常配額裏。”
“……行。”
掛掉電話，林憶轉身回到寢室。
李浩還在角落裏敲鍵盤，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內碼表在跳動。他一整天沒出寢室門，桌上堆著四個空泡麵桶。
“耗子，看板做得怎麽樣？”
“差最後一個模組。”李浩推了推眼鏡，手指沒停，“給我兩個小時。”
淩晨十二點。
李浩把筆記本轉向林憶。
螢幕上是一個簡潔的資料儀表盤。三個賬號的實時粉絲曲線、每條視訊的完播率、評論區高頻關鍵詞的詞雲圖、使用者畫像分佈——全部用視覺化圖表呈現。
“夠用嗎？”李浩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夠用。”
林憶拖動滑鼠，逐個賬號檢視。
主賬號的資料走勢符合預期，穩定增長，粉絲粘性健康。
沈悅的賬號增速不錯，但互動率偏低，屬於“看臉型”流量，天花板可以預判。
他的目光落在花絮號的資料上。
趙明的NG花絮那條視訊，完播率百分之九十一。評論區的互動率是其他視訊的三倍。使用者平均停留時長最高。
但最關鍵的不是這些。
“趙明”這兩個字出現的頻率，已經超過了“年少有為”和“沈悅”。
林憶盯著那組資料看了十秒。
2018年的抖音，搞笑賽道還是一片藍海。段子手們還在用最粗糙的方式拍段子，沒人把“喜劇”和“人設”繫結在一起做係統化運營。
而趙明的天然笑點、富二代反差、和沈悅的CP互動，已經自發形成了使用者記憶點。
“趙明。”林憶喊了一聲。
趙明已經睡了。呼嚕聲震天響。
林憶沒叫醒他。
他退出看板，開啟備忘錄，寫下一行字。
【明天：啟動趙明個人號。賽道——富二代日常 戀愛搞笑。】
他關掉螢幕，翻身上床。
手機亮了一下。
顧佳發來一條訊息。
【顧佳：林憶，我剛算了一下，如果每天喝兩杯奶茶，一杯按二十塊算，一個月就是一千二。一千二可以買八十五斤豬肉。你確定全包嗎？】
【我改主意了，一天一杯，不能多喝。】
三秒後。
【顧佳：好叭。】後麵跟著一張委屈小貓的表情。
【晚安。】
第二天下午兩點。
滬上大學東門外，顧佳每天去喂流浪貓必經的路。
趙明扛著三腳架，陳峰背著反光板，李浩抱著膝上型電腦蹲在花壇邊上除錯收音裝置。
“收音靈敏度再調高兩檔。”林憶檢查了一遍機位，“環境音都保留。”
“拍廣告要環境噪音？”陳峰不太理解。
“不是廣告，是生活。”
顧佳準時出現在路口。
她今天沒換衣服，還是上次視訊中那套，馬尾紮得有點歪，懷裏抱著iPad，身後背著一小袋貓糧。
看見林憶，小跑過來。
“奶茶呢？”
開口第一句話，比導航還準。
林憶從身後拿出一杯茉莉奶白的桂花拿鐵，遞過去。
“我先試喝。”顧佳接過杯子，表情嚴肅，“不好喝不拍。”
“隨你。”
林憶退回機位，單手舉著相機，沒給任何指令。
沒有台詞。沒有走位。沒有“看鏡頭”。
顧佳低頭，把吸管插進杯蓋，吸了一大口。
她停住了。
眼睛先是微微睜大，慢慢眯起來，眯成兩彎月牙。腮幫子鼓著，捨不得咽，又不得不咽。嚥下去之後，她下意識地把杯子往懷裏摟了摟，整個人的姿態跟叼到了魚的貓一模一樣，護食、滿足、誰也別想碰。
林憶悄悄按下快門。
顧佳完全沒注意到鏡頭。她又吸了一口，比第一口更大，吸管發出“嗦”的聲音。
她轉頭看林憶，表情無比認真。
“好喝。”
“好喝到什麽程度？”
顧佳想了想，給出了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好喝到能換一頓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