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林憶在白板上寫下三組資料。
主賬號“林憶”：粉絲68萬，總點讚破500萬。
花絮賬號：粉絲15萬，總點讚47萬。
沈悅賬號：粉絲11萬，平均每個視訊的點讚量已經到2萬。
趙明坐在床上，盯著白板，嘴巴張了半天合不攏。
“五天？這才五天？”
“趙明的u0027戀愛廢物u0027花絮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微博和貼吧瘋狂傳播。”陳峰在旁邊補刀，“恭喜你趙總，你現在是全網知名喜劇人了。”
“我謝謝你啊。”
林憶在白板上畫了三個圓，用箭頭連起來。
“主賬號負責出精品內容，建立品牌調性。花絮號負責日常互動，提供情緒價值。沈悅的個人號負責承接女性使用者流量。三個賬號互相導流，形成閉環。”
趙明瞪著白板上的箭頭，嘴裏唸叨了兩遍。
“這……這不就是MCN嗎？”
“最原始的版本。”林憶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更大的圓，“但現在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什麽？”
“錢。”林憶放下筆，轉過身，“流量不變現，就是空中樓閣。”
他開啟手機，展示了抖音後台的“星圖廣告”入口。
“以我們現在的粉絲量和互動率，單條廣告報價可以定在三千到五千。”他在白板上寫下數字，“但我不打算接純廣告。”
“那接什麽？”陳峰問。
“內容植入。”
林憶畫了一條線，把“廣告”和“內容”連在一起。
“把廣告變成內容的一部分。使用者看完覺得好看，順便記住了品牌。這種模式的溢價空間是純廣告的三到五倍。”
趙明扳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那一條就是一萬五到兩萬五？”
“起步價。”
寢室裏沒人說話，安靜了兩秒。
趙明第一個蹦起來：“老林，我投了。要多少錢？”
“暫時不需要你的錢。”林憶轉過身，看向角落裏埋頭敲鍵盤的李浩，“耗子，我需要你幫我搭一個簡易的資料看板。實時監控三個賬號的粉絲增長曲線、視訊完播率、評論關鍵詞詞頻。能做嗎？”
李浩推了推眼鏡。
“給我兩天。”
“給你一天半。”
李浩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過了三秒。
“行。”
林憶把白板筆扔回桌上，靠回椅子。手機震了一下。
抖音私信。
一個認證為“滬上·茉莉奶白”的品牌賬號發來一條訊息。
“林憶你好，我們是茉莉奶白的品牌方。最近關注到您的賬號和內容風格，想聊聊合作。我們有一款新品即將上線，預算充足，希望能用短視訊的方式做一次推廣。方便加微信詳聊嗎？”
林憶掃了一眼訊息。
第一單生意，來了。
順著私信裏留下的聯係方式新增了對方的微信。好友申請秒過，沒寒暄兩句，對方直接發來了一個視訊通話邀請。
稍微整理了一下發型，接通了電腦上的視訊。
螢幕那頭是茉莉奶白的市場部負責人周琳。三十出頭，短發，說話帶著點港普腔調，背景是一間燈光很亮的辦公室，白板上貼滿了產品海報。
“林憶是吧？我們品牌總監看了你的賬號，調性不錯。這樣的，我們新品u0027桂花拿鐵u0027下週上線，想做一波抖音推廣。”
周琳翻開一份報價單，推到鏡頭前。
“五千塊一條，十五秒口播，念我們給的文案就行。產品你去附近門店拿，拍完把連結掛上。”
林憶沒說話。
趙明坐在下鋪，豎著耳朵偷聽。陳峰趴在上鋪往下探頭，嘴裏叼著一包辣條。
“五千塊，念稿。”林憶重複了一遍。
“對，這個價格在你這個粉絲量級已經很高了。”周琳語氣誠懇，“說實話，十萬到五十萬粉的博主，我們一般給兩千到三千。你賬號內容質量好，我們額外加了兩千。”
“周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們找我，是因為我的賬號，還是因為那個女生的熱度呢？”
周琳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都有。”
“那我幫你翻譯一下。”林憶開啟另一個頁麵，把資料截圖發了過去。
“u0027背影女孩是誰u0027這個話題，目前抖音播放量一千七百萬，熱搜最高排到第十七位。”
周琳接住檔案，翻了兩頁，手指停住了。
“你們品牌的核心使用者是十八到二十五歲的女性。花絮號的使用者畫像裏，這個年齡段的女性比例是百分之七十一。”林憶的聲音很平，“周姐，你不是在買一條廣告。你是在買一個現成的爆款話題入口。”
周琳抬頭看螢幕，沒接話。
“我的方案是這樣的。”林憶調出一份檔案，共享螢幕，“不拍口播。拍一條十五秒的花絮風短視訊。畫麵內容：背影女孩拿著你們的桂花拿鐵，隻拍側臉和喝第一口時的真實反應。不念一個字的廣告詞，不掛商品連結。”
“不掛連結？那我們怎麽轉化？”
“評論區置頂。使用者自己去你們小程式下單。”林憶頓了一下，“這條視訊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的第一個問題一定不是u0027這個奶茶好喝嗎u0027，而是u0027她到底是誰u0027。第二個問題纔是u0027她喝的什麽u0027。”
“你是說……用懸念帶轉化？”
“使用者不是來看廣告的。他們是來找u0027背影女孩u0027的。喝的是什麽奶茶隻是順便的事——但這個u0027順便u0027，纔是你們真正需要的購買衝動。”
周琳盯著螢幕上的方案檔案，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報價多少？”
“五萬，加桂花拿鐵上線後三十天內的線上單品銷量百分之二作為分成。”
視訊那頭安靜了三秒。
周琳的表情管理裂了一條縫。
“林憶，你是大學生對吧？”
“對。”
“五萬塊。你知道我們整個季度的抖音投放預算纔多少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上個月投了三個十萬粉博主，三條視訊的總點讚加起來不到八千，評論區最火的一條是u0027這博主是不是被綁架了才念這麽假的台詞u0027。”
周琳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三條視訊是她簽的。資料確實拉胯，季度複盤會上被總監點名批了一刻鍾。
“你怎麽知道這些？”
“公開資料。你們品牌號的星圖後台評分我也看了，3.2分，低於行業均值。”
“五萬太高了。最多兩萬。”
“周姐，你算一筆賬。”林憶靠回椅背，“桂花拿鐵的定價是多少？”
“……二十二。”
“單杯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