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孫銘的生活變得規律而簡單。
白天,他和趙誌遠泡在駕校。
訓練場上的熱浪,教練的咆哮,還有身邊兄弟的吵鬧,都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孫銘!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趙誌遠又一次因為壓線被李教練罵得狗血淋頭,一迴到休息區,就把怨氣全撒在了孫銘身上。
“老子在這兒被罵得跟孫子一樣,你倒好,在那邊跟教練抽煙聊天,一圈一圈跑得比他還溜!”
孫銘剛練完科目三,正悠閑地喝著水,聞言瞥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笨,能怪誰?”
“我笨?”趙誌遠氣得跳腳,“有你這麽個變態在旁邊對比著,是頭豬都顯得笨!李教練現在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一樣!”
孫銘被他那誇張的表情逗笑了。
“那你還練不練了?”
“練!當然練!”趙誌遠咬牙切齒,“我就不信了,我還能比你差一輩子!”
看著他氣衝衝地又跑向教練車的背影,孫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種感覺,真好。
沒有成年世界的爾虞我詐,沒有推杯換盞間的虛情假意。
隻有最純粹的少年意氣,和最直接的喜怒哀樂。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感覺自己前世那些沉重的記憶,似乎都被這夏日的陽光曬得淡了幾分。
他好像,真的變迴了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轉眼,就到了高考成績公佈的前一晚。
清吧裏,人不多。
孫銘和趙誌遠坐在吧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銘子,明天就出分了,緊張不?”趙誌遠灌了一口啤酒,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有什麽好緊張的。”孫銘擦著杯子,頭也不抬。
“那倒也是,你小子肯定穩了。”趙誌遠歎了口氣,“我就不一樣了,感覺心裏七上八下的,就怕考砸了,連個本科都上不了。”
孫銘的動作頓了頓。
他記得,上輩子,趙誌遠就是因為幾分之差,和本科線失之交臂,滑檔到了一個很差的專科。
之後的人生,便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畢業後找不到好工作,心愛的姑娘跟人跑了,家裏又出了變故,整個人都變得萎靡不振,再也沒瞭如今這副神采飛揚的模樣。
想到這裏,孫銘的心微微一沉。
“誌遠。”他放下杯子,看著趙誌遠,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幹嘛?這麽嚴肅。”趙誌遠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不管明天考得怎麽樣,大學誌願,你跟我一起報魔都。”孫銘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去魔都?”趙誌遠愣住了,“那麽遠,而且消費多高啊。我爸媽肯定不同意,他們就想讓我在青州本地讀個大學,離家近。”
“聽我的。”孫銘的語氣不容置喙,“你不是一直想出去闖闖嗎?一輩子待在青州這個小地方,能有什麽出息?”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我。”
“到了魔都,一切有我罩著你。”
趙誌遠看著孫銘那雙深邃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那些不確定和擔憂,瞬間就被撫平了。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在自己麵前展開。
“行!”趙誌遠一拍大腿,重重地點了點頭,“就聽你的!大不了被我爸媽打斷腿,反正有你罩著我!”
孫銘笑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兄弟重蹈覆覆轍。
就在這時,趙誌遠的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他拿起來一看,是班級群裏炸開了鍋。
“明天就出成績了,兄弟們準備好上天台了嗎?”
“慌得一批,我現在已經開始拜考神了!”
“你們猜猜,咱們班這次誰能上重點本科?”
“那還用說,肯定是寧洛依和何凱啊!”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麽就歪到了孫銘身上。
何凱突然在群裏艾特了孫銘。
何凱:“@孫銘,你最近不是挺跳的嗎?又是開奧迪,又是跟校花不清不楚的,明天敢不敢曬曬成績啊?別到時候連個本科線都過不了,那就搞笑了。”
何凱因為劉伶俐的事情,一直看孫銘不爽。
他一開口,幾個平時跟他混的小跟班也立刻跳了出來。
“就是,整天在外麵鬼混,哪有時間學習。”
“我猜他最多考個三百多分,上個大專頂天了。”
“別侮辱大專好嗎?我看他那樣子,能不能考上都是個問題。”
趙誌遠看得火冒三丈,當即就在群裏跟他們吵了起來。
趙誌遠:“@何凱,你他媽有病吧?自己考得好就了不起?銘子考多少分關你屁事!”
何凱:“呦,護主心切啊?怎麽,怕你主子丟人?”
趙誌遠:“我丟你媽!有種明天比比總分,誰輸了誰在群裏叫對方爺爺!”
群裏瞬間被一連串的“臥槽”和“吃瓜”表情刷屏。
孫銘在一旁看著,隻覺得有些無趣。
就像一個成年人,看著一群幼兒園的小朋友在爭論誰的玩具更好看一樣。
幼稚,且可笑。
“行了,別跟他們吵。”孫銘拍了拍趙誌遠的肩膀,“沒意義。”
“可是他們也太欺負人了!”趙誌遠氣得臉都紅了。
“跟一群狗計較,隻會拉低你自己的檔次。”孫銘淡淡地說道,“明天成績出來,事實會讓他們自己閉嘴。”
趙誌遠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他憤憤地收起手機,不再理會群裏的叫囂。
孫銘也沒再管那些無聊的言論,他點開微信,找到了寧洛依的頭像。
他忽然有點好奇,這個冰山校花,會選擇哪所大學。
孫銘:“明天出成績,誌願想好報哪兒了嗎?”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對方就迴複了。
寧洛依:“魔都音樂學院。”
音樂學院?
孫銘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寧洛依是普通高考生,沒想到她竟然是藝術生。
孫銘:“可以啊,還是個才女。”
寧洛依:“彼此彼此,某人不是還會寫歌嗎?”
隔著螢幕,孫銘彷彿都能想象出少女那清冷又帶著一絲揶揄的表情。
他笑了笑,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孫銘:“那不一樣,我是天才,你是才女,性質不同。”
寧洛依:“……”
寧洛依:“臉皮真厚。”
孫銘:“謝謝誇獎。”
兩人你來我往地互懟了幾句,氣氛莫名的輕鬆。
沉默了片刻後,寧洛依那邊又發來一條訊息。
那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卻讓孫銘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頓。
寧洛依:“我想要那首歌的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