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看著寧洛依發來的那句話,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這冰山校花,還真是不客氣。
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孫銘41
寧洛依:“多少?”
孫銘靠在吧檯上,眼珠一轉,存心想逗逗她,便隨口報了個他自認為離譜的價格。
孫銘:“一萬,獨家版權,概不還價。”
發完,他便好整以暇地等著對方的反應。
大概率會是一串省略號,或者一句“你怎麽不去搶”。
然而,螢幕上隻跳出了兩個字。
寧洛依:“卡號。”
孫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卡號?
她來真的?
一種荒誕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該不會是遇上傳說中的富婆了吧?
抱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演”的心態,他從微信錢包裏複製了自己的銀行卡號,直接發了過去。
一分鍾後。
手機“叮”地一聲輕響。
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錢,真的到賬了。
一萬塊,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打了過來。
他第一次對寧洛依的家庭,有了一個如此清晰而震撼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有錢了,這是壕無人性。
心底深處,對那位未曾謀麵的原創者,再次升起一絲微弱的愧疚。
兄弟,對不住了,你的歌,我幫你賣了個好價錢。
下班迴到家,孫銘開啟了那台老舊的台式電腦,憑著記憶,將《南山南》的歌詞和簡譜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出來,做成一個檔案,發給了寧洛依。
寧家別墅,燈火通明。
寧洛依的房間裏,傳出斷斷續續的吉他聲。
她抱著吉他,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詞曲,清冷的眸子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彷彿為她量身定做。
她本就極具音樂天賦,隻試了半個多小時,便能完整地將整首曲子彈唱下來。
少女清澈空靈的嗓音,配上那略帶憂傷的旋律,別有一番味道。
“你在南方的豔陽裏,大雪紛飛……”
她輕聲哼唱著,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連房門外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覺。
寧母端著一杯熱牛奶,正準備敲門,卻被房間裏傳出的歌聲,釘在了原地。
是那首歌。
是那天晚上在清吧,那個叫孫銘的少年唱的歌。
女兒的歌聲裏,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雀躍和歡喜。
寧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裏不斷迴響著女兒的歌聲,和孫銘那張自信從容的臉。
一陣尖銳的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
她疲憊地閉上眼。
完了。
這個坑,女兒是真的陷進去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心甘情願,九頭牛都拉不迴來的那種。
第二天,是高考成績公佈的日子。
明明是週一,孫銘的父母孫建軍和李慧卻雙雙請了假,一大早就守在了客廳裏。
兩個人坐立不安,一個在客廳裏來迴踱步,一個不停地看手機上的時間。
“這都快九點了,怎麽查分通道還沒開啊?”李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別急,別急,可能係統延遲了。”孫建軍嘴上說著不急,額頭上的汗卻出賣了他,“你去看看小銘,那小子起了沒?”
李慧推開兒子的房門,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隻見孫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
“孫銘!”
李慧一個箭步衝過去,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看看都幾點了!我們倆在外麵急得要死,你倒好,睡得跟豬一樣!”
孫銘被一巴掌拍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媽,大清早的幹嘛啊……”
“查分!今天出成績!”李慧恨鐵不成鋼地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哦,那你們查唄,我再睡會兒。”孫銘打了個哈欠,翻身就想繼續睡。
“不行!”孫建軍也衝了進來,一把將他架住,“你自己考的,你自己查!我跟你媽手都哆嗦,不敢點!”
就這樣,孫銘被父母一左一右地架到了電腦前。
一家三口,三顆腦袋,死死地盯著螢幕。
孫建軍握著滑鼠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他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輸入了準考證號和密碼,然後按下了迴車。
網頁緩衝的圈圈,轉得格外漫長。
終於,一個成績表格,彈了出來。
語文:121
數學:135
英語:138
理科綜合:168
總分:562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李慧顫抖的聲音響起。
“五……五百六十二?建軍,你快查查,去年的本科一批線是多少?”
孫建軍手忙腳亂地點開另一個網頁,眼睛在上麵飛快地掃視。
“去年的……去年的理科一本線是……是555分!是555分!”
“啊!”
李慧猛地發出一聲尖叫,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把抱住孫銘,又哭又笑。
“我兒子!我兒子考上一本了!老孫家祖墳冒青煙了!”
孫建軍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重重地一拍大腿,語無倫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行!我得趕緊給你爺爺打電話!還有你大伯!”
整個客廳,瞬間被狂喜和喧囂所淹沒。
孫銘站在父母中間,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又溫暖的笑意。
這個分數,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拿出手機,點開趙誌遠的微信,編輯了一條資訊。
孫銘:“562,你呢?”
幾秒後,趙誌遠的迴複彈了出來。
趙誌遠:“???”
趙誌遠:“滾蛋,別他媽開玩笑,我正緊張呢。”
孫銘輕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一點,直接截了個圖發了過去。
圖片傳送成功的瞬間,手機螢幕猛地一黑。
一個來電界麵,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彈了出來。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三個大字——趙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