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的手機還貼在耳邊，寧洛依帶著哭腔的聲音彷彿還在迴響。
他結束通話電話，神色平靜地開啟了那個財經app。
巨大的紅色logo，囂張的宣傳語，以及那個被圈出來的城市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臥槽！”
趙誌遠一把搶過孫銘的手機，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拚……拚多多？他們怎麽也來搞外賣了？這他媽是降維打擊啊！”
倉庫辦公室裏，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老李剛點著的煙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火星燙壞了一小塊地板。
龍哥摸著光頭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剛剛被收編的校園通技術團隊，更是個個麵如土色，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家網際網路巨頭親自下場，意味著什麽。
那意味著碾壓。
不講道理的，用錢活活砸死的碾壓。
“完了……完了……”
趙誌遠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嘴裏不停地唸叨，“人家一天的廣告費，就夠買我們整個公司一百次了。這還怎麽玩？”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小小的辦公室裏迅速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孫銘身上，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慌亂，或者……一絲希望。
孫銘沒有說話。
他隻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看著那些穿著綠色馬甲、穿梭在人群中的閃電送騎手。
那是他的兵。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巨頭入場，寸草不生。
無數懷揣夢想的創業者，在資本的巨輪下被碾得粉身碎骨。
但是，這一世，他不想再當那個被碾碎的人。
“龍哥。”
孫銘轉過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在！”龍哥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
“通知所有兄弟，今天晚上八點，倉庫集合開會。另外，讓財務準備好現金，今晚所有人的配送費，翻倍結算。”
龍哥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好嘞！老闆！”
“老趙。”
孫銘又看向趙誌遠。
“銘哥……”趙誌遠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去，把我們入駐的所有商家老闆，一個個請過來。就說我請他們吃宵夜，聊聊怎麽一起發財。”
趙誌遠張了張嘴，想說這都火燒眉毛了，還發什麽財。
但看到孫銘那平靜得有些嚇人的眼神，他把話又嚥了迴去，默默地起身出去了。
“技術部，”孫銘的目光掃過那群年輕人，“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輪班，給我盯死伺服器。拚多多最喜歡玩的，就是流量攻擊和係統滲透。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就把他的爪子給我剁了！”
剛剛還一片死寂的辦公室，隨著孫銘一道道指令下達，重新恢複了一絲生氣。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隻有孫銘，重新坐迴了他的老闆椅上，拿出手機，撥通了紅杉資本王總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孫總，這麽晚打電話，看來是看到新聞了？”王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王總，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孫銘靠在椅背上，“這筆一千萬的投資，什麽時候能到賬？”
王總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為什麽要緊張？”
孫銘反問，“一頭豬闖進了瓷器店，我為什麽要緊張？我隻關心，我有沒有一把足夠鋒利的刀，能在它把所有瓷器都撞碎之前，把它宰了吃肉。”
王總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鍾，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錢，明天早上九點前，會打到你的公司賬戶上。孫銘，我追加兩千萬，隻要你一個承諾。”
“什麽承諾？”
“活下去。不，是要贏！”
王總的聲音斬釘截鐵，“把拚多多在大學城的專案，給我徹底打殘！你不是想控股嗎？隻要你贏了，下一輪融資，我紅杉繼續跟投，並且讓出部分投票權！”
孫銘結束通話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不畏懼戰爭，他隻怕自己彈藥不足。
現在，彈藥來了。
那就，開戰吧。
他開啟閃電送後台，親自編輯了一條全平台推送資訊，然後按下了傳送鍵。
【致閃電送全體使用者：聽說隔壁開業大酬賓，我們決定也湊個熱鬧。從明天開始，閃電送平台所有訂單，一律免單！你敢點，我就敢送！活動持續到……我們高興為止。】
這條推送發出的瞬間，整個大學城，徹底沸騰。
所有人都被孫銘的瘋狂給震驚了。
這哪是湊熱鬧？
這他媽是直接拎著煤氣罐衝進了火場！
拚多多不是要燒錢嗎？
行，我奉陪到底！
晚上八點，倉庫。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閃電送和飛毛腿加起來近兩百號騎手，把三百平米的倉庫擠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香煙的味道，夾雜著一絲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龍哥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手裏拿著一遝厚厚的現金，正唾沫橫飛地給手下的兄弟們打雞血。
“……老闆發話了！今天所有人的提成，翻倍！現在就發！誰也別嫌這錢燙手，這是你們應得的！”
“嗷嗷嗷！”
人群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當一遝遝紅色的鈔票發到手裏時，所有騎手都瘋了。
什麽拚多多，什麽巨頭，在真金白銀麵前，都是狗屁！
“老闆牛逼！”
“跟著孫總幹，有肉吃！”
孫銘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邊，靜靜地看著樓下這群熱血沸騰的年輕人。
他知道，用錢收買人心，是最低階，但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尤其是在危機時刻。
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跟著他孫銘，天塌不下來。就算天真塌下來了，他也能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