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銘剛走出宿舍樓，就感受到了什麽叫萬眾矚目。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的學生，都像看珍稀動物一樣，對他行注目禮，還有不少膽子大的女生，紅著臉跑過來想加他微信。
這陣仗，比當紅明星還誇張。
孫銘戴上衛衣的帽子，加快腳步，好不容易纔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剛到倉庫，龍哥就一臉興奮地迎了上來。
“老闆！你火了！今天早上咱們小程式的註冊量，直接翻了一倍！好多人都是慕名來下載的！”
孫銘對此並不意外。
名人效應，是最好的免費廣告。
他剛坐下準備看報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找上了門。
是老四楊帆。
楊帆站在辦公室門口，神情扭捏，和他平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判若兩人。
“孫銘，我……我能跟你聊聊嗎？”
趙誌遠看到他，立刻沒好氣地站了起來。
“你來幹嘛？又想來拉我們電閘啊？我們這小廟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楊帆的臉漲得通紅，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找你們麻煩。”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信封，雙手遞給孫銘。
“這是我的入黨申請書和學生會任職報告。我想……我想退學，跟你幹。”
這個反轉，讓趙誌遠和龍哥都愣住了。
那個一向把校規校紀和個人榮譽看得比天還大的楊帆，居然要退學？
孫銘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為什麽？”
楊帆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因為我不想再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了。每天在圖書館裏背那些枯燥的公式，為了幾千塊的獎學金爭得頭破血流，畢業後進一家不好不壞的公司，拿一份不高不低的薪水，然後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他指了指外麵熱火朝天的倉庫。
“我想過你這樣的生活。”
孫銘沉默了片刻，把那個信封推了迴去。
“書，繼續讀。學生會，也繼續待著。我這裏暫時不需要人，但未來，我可能需要一個在學校行政係統裏，信得過的人。”
楊-帆-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孫銘這是……接納他了？
就在這時，孫銘的手機響了。
是校長的秘書打來的。
“孫銘同學嗎？校長辦公室通知，請你下午兩點，到行政樓三號會議室，參加數字化校園服務平台的專案招標說明會。”
機會，終於來了。
楊帆看著孫銘結束通話電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住。
“這個專案……我勸你最好別碰。”
“為什麽？”
“因為負責這個專案的公司叫校園通，他們老闆，是咱們學校校董的親外甥。”
下午兩點，行政樓三號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
除了孫銘，其他幾家來競標的公司，負責人都是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專業的助理和技術團隊。
孫銘隻帶了趙誌遠一個人，穿著一身休閑裝，在一群人裏顯得格格不入。
會議室的主位上，坐著一個油頭粉麵的青年，翹著二郎腿，正跟身邊的校領導談笑風生。
他就是校園通的老闆，校董的外甥，張瑞。
張瑞的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喲，這不是咱們學校的大名人，孫總嗎？怎麽，送外賣的也想來搞高科技了？”
他身邊的幾個校領導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孫銘沒理會他的挑釁，自顧自地開啟膝上型電腦。
很快，招標說明會正式開始。
資訊中心的李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專案背景。
無非就是要整合學校現有的飯卡、門禁、教務等係統，打造一個統一的app。
介紹完畢，就到了各家公司提問的環節。
其他幾家公司問的都是一些技術實現、預算經費之類的問題。
輪到孫銘時，他隻問了一個問題。
“李主任，我想請問一下，學校現有的it基礎伺服器，是哪家公司在維護？合同什麽時候到期？”
這個問題一出，李主任的臉色瞬間變了。
主位上的張瑞，更是臉色一沉，看向孫銘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陰冷。
因為全校的伺服器，一直都是他家的校園通在負責。
這是一個利潤豐厚，而且外人根本插不進手的灰色地帶。
李主任擦了擦汗，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還是在校長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願地迴答。
“是……是校園通公司在負責。合同……還有兩年纔到期。”
孫銘點了點頭，合上電腦，再也沒說一句話。
散會後，孫銘和趙誌遠剛走出會議室，就被張瑞堵在了走廊裏。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麽紅杉資本看上的人，我警告你，數字化校園這個專案，你最好別碰。”
張瑞湊到孫銘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威脅。
“不然，我不但讓你專案拿不到，我還能讓你那個破外賣平台，明天就關門大吉。”
趙誌遠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敢威脅我銘哥！”
孫銘按住趙誌遠的肩膀，看著張瑞，忽然笑了。
“張總，是吧？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今天這番話，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
說完，他繞過張瑞，帶著趙誌遠徑直離開了。
看著孫銘的背影，張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等著！”
迴到倉庫，孫銘立刻把周宇叫了過來。
“表哥，幫我個忙。把校園通這家公司，從裏到外，給我查個底朝天。我要他們所有的黑料，包括他們老闆張瑞的。”
周宇打了個哈欠，嘴裏叼著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小意思。這種靠關係吃飯的皮包公司，屁股底下肯定不幹淨。”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孫銘的郵箱裏。
“校園通這些年，利用校董的關係，壟斷了學校所有的it采購專案。
他們用三流的裝置，報一流的價格，中間的差價，全進了自己和校董的口袋。
更勁爆的是，張瑞這個人私生活極其混亂，在外麵包養了好幾個女大學生，其中一個，甚至為他打過胎。
孫銘看著郵件裏的照片和轉賬記錄，眼神越來越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沒有立刻把這些黑料曝光出去，而是撥通了寧建國的電話。
“寧叔叔，想請您幫個忙。幫我約一下你們市紀委的趙書記，就說，我手裏有份關於教育係統腐敗的舉報材料，想親自交給他。”
電話那頭的寧建國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你這小子，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行，我來安排。”
第二天上午，張瑞正摟著新泡的學妹在辦公室裏親熱，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製服，神情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亮出證件。
“張瑞，我們是市紀委的。你涉嫌多起商業賄賂和職務侵占，請你跟我們迴去協助調查。”
張瑞當場就懵了，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校董被雙規，外甥張瑞被帶走調查。
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學校高層內部掀起了驚濤駭浪。
“校園通”公司群龍無首，瞬間成了一盤散沙。
之前還趾高氣揚的幾個校領導，現在看到孫銘，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繞著道走。
數字化校園服務平台的專案，自然也成了孫銘的囊中之物。
一週後，校園通的辦公室。
孫銘坐在原本屬於張瑞的老闆椅上，對麵，站著一個麵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他是校園通的副總，也是張瑞的表叔。
“孫……孫總。”
副總搓著手，腰彎得快要到地上，“您看，我們公司現在這個情況……您高抬貴手，隻要您願意撤訴，我們馬上退出這次競標，並且賠償您……一百萬！”
他伸出一根手指，聲音都在發顫。
孫銘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說話。
副總以為他嫌少，咬了咬牙。
“兩百萬！孫總，這是我們能拿出的所有流動資金了！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
孫銘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活路？張瑞威脅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給我一條活路？”
副總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孫總，那都是張瑞那個小畜生不懂事！跟我們沒關係啊！”
孫銘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哭窮的。”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子上。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我出資一塊錢，收購你們校園通百分之百的股份。”
一塊錢？
副總愣住了，這跟明搶有什麽區別！
孫銘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平淡。
“你也可以不簽。不過，我那份舉報材料裏，可不止有張瑞一個人的名字。據我所知，你這些年，幫著他做的假賬，可不在少數吧？”
副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也煙消雲散。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今天起，校園通這家在學校裏盤踞了數年的毒瘤，正式改姓孫。
孫銘並沒有立刻解散這家公司，反而給所有員工開了個會。
“從今天起，你們的工資，全部上調百分之三十。之前的爛攤子我來收拾，你們隻需要做好一件事，就是把數字化校園平台，給我漂漂亮亮地做出來。”
胡蘿卜加大棒，瞬間就收攏了人心。
更重要的是，孫銘看中的，是“校園通”手裏掌握的資源。
這家公司雖然內部腐爛，但業務範圍並不侷限於一所大學。
他們在省內好幾所重點高校，都有著或深或淺的業務往來和人脈關係。
孫銘要做的，就是藉助這張現成的網路，把“閃電送”的模式，迅速複製到全省！
他要下的，是一盤更大的棋。
處理完公司的事，孫銘剛準備迴學校，寧洛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女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
“孫銘，你快看新聞！”
孫銘心裏“咯噔”一下，立刻開啟了手機上的新聞app。
一條財經板塊的頭條新聞，赫然映入眼簾。
【電商巨頭拚多多正式宣佈進軍同城即時配送領域，首批試點城市公佈，大學城外賣市場或將迎來史上最強攪局者！】
新聞配圖上，一個巨大的紅色logo旁邊，清晰地印著孫銘所在城市的名稱。
狼，真的來了。
而且一來，就是一頭武裝到牙齒的史前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