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孫銘難得沒有去清吧。
孫父孫母都在家。
飯桌上,孫母又開始唸叨。
“小銘啊,媽知道你想趁著暑假鍛煉自己,是好事。但是在外麵打工,一定要注意安全,別跟人起衝突。”
“你說的那個清吧,聽著就不像什麽正經地方,老闆娘是個女的?”
孫銘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含糊地應著。
“嗯,是個女的,人挺好的。”
“好什麽好,一個女人家開酒吧,能是什麽省油的燈?”孫父在一旁沉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讚同,“你馬上就是大學生了,別跟那些社會上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孫銘沒反駁。
他知道父母是擔心自己。
上輩子,他就是太聽話,太老實,才會被人欺負得那麽慘。
這輩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知道了爸,我心裏有數。”
吃完飯,孫銘藉口出去走走,離開了家。
他要去辦張銀行卡,順便開個股票賬戶。
2014年,正是牛市開啟的前夜,無數人在這場資本的狂歡中一夜暴富。
他雖然記不清具體的股票程式碼,但大盤的走向,幾個關鍵的節點,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積累第一桶金,最快的方式。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正平穩地行駛在青州的環城高速上。
車後座,寧洛依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一言不發。
今天是她的生日。
“寧小姐,我們真的要去銀行找寧行長嗎?”駕駛座上的汪雪,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問。
她知道,寧洛依的父親,青州銀行的行長寧今生,是個比她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工作狂。
在他的世界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嗯。”
寧洛依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汪雪在心裏歎了口氣,不再多問,專心開車。
車子在青州銀行總行大廈的門口停下。
“你在這裏等我。”
寧洛依推開車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行長辦公室在頂樓。
寧洛依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連門都沒敲。
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批閱檔案。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寧洛依,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又帶著幾分愧疚的笑容。
“依依!你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跟爸爸說一聲。”
寧今生站起身,快步繞過辦公桌,走到寧洛依麵前,伸手想去揉她的頭發。
寧洛依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寧今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隨即化為更深的無奈。
“怎麽了,跟爸爸還耍脾氣呢?”
他拉著寧洛依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語氣親昵得近乎討好。
“高考也考完了,想好去哪裏上大學了嗎?跟爸爸說說。”
“你覺得音樂學院怎麽樣?”寧洛依看著他,平靜地問。
寧今生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胡鬧!搞音樂能有什麽出息?那都是不務正業的人才幹的!”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依依,聽爸爸的,我已經給你聯係好了,不管是去美國的哈佛還是英國的劍橋,隻要你想去,爸爸都能給你安排。”
“我哪裏都不想去。”寧洛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
她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
“我就是來問問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寧今生臉上的表情再次一僵。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表,眼神有些閃躲。
“晚上……晚上爸爸約了幾個很重要的客戶吃飯,這個專案談下來,對我們行今年的業績……”
“所以,客戶永遠比我重要,對嗎?”
寧洛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紮進了寧今生的心裏。
寧今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
“從我記事起,你和媽媽,永遠都在忙,永遠都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戶。”
“你們給了我最好的物質生活,卻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到底想要什麽。”
“今天是我生日。”
寧洛依的眼圈,終於還是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依依!”
寧今生如遭雷擊,他猛地想起了什麽,臉色大變。
他竟然忘了!他竟然把女兒的生日給忘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也不想,立刻追了出去。
“依依!你聽爸爸解釋!依依!”
……
孫銘辦完所有手續,從銀行大門走了出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擋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帶著一股決絕的氣息,從旋轉門裏衝了出來,直直地撞進了他的懷裏。
“砰”的一聲悶響。
孫銘被撞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扶住了懷裏的人。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馨香,鑽入鼻尖。
他低下頭,看清了懷裏那張梨花帶雨,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是她?
寧洛依也抬起了頭,當她看清眼前這張臉時,也徹底愣住了。
是他?
怎麽會這麽巧?
“依依!”
身後,傳來寧今生焦急的呼喊聲。
寧洛依渾身一僵,她迴頭看了一眼正朝這邊衝過來的父親,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下一秒,在孫銘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孫銘徹底傻眼了。
這是什麽情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寧洛依已經轉過身,麵對著追上來的寧今生,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宣佈。
“他是我男朋友!”
聲音清脆,響徹了整個銀行門口的廣場。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追上來的寧今生,腳步猛地刹住,他看著女兒和那個陌生男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心底直衝天靈蓋。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孫銘感覺自己像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了。
男朋友?
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快要氣炸了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身旁這個抓著自己手不放,一臉倔強的小姑娘,腦子一片空白。
“我讓你上車!”
寧洛依根本不理會暴怒的父親,她拉著還在發懵的孫銘,轉身就走,語氣是命令式的。
她不由分說地將孫銘拽到路邊的賓士車旁,拉開車門,直接把他往裏一推。
“開車!”
她對著駕駛座上的汪雪,冷冷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