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薇?”
龍韻薇聞聲看來,見到汪雪,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哈嘍,汪大班長,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她放下酒杯,笑著迎了上去,給了汪雪一個熱情的擁抱。
“別提了,我現在就是個給人打工的。”汪雪苦笑一聲,指了指身旁安靜站著的寧洛依,“諾~這是我的老闆。”
龍韻薇的目光落在寧洛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好一個漂亮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姑娘。
她隨即又看了一眼已經走上舞台的孫銘,對汪雪調侃道:“你這老闆,眼光不錯啊,一來就挑中了我們店的頭牌。”
“他?”汪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暑假工,來體驗生活的。”龍韻薇隨口解釋了一句,便拉著汪雪在吧檯邊坐下。
得知孫銘隻是個暑假工,汪雪心裏那點莫名的警惕頓時鬆懈下來。
一個窮學生而已,就算長得好看,跟寧小姐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服務員很快送上了酒水。
寧洛依看著麵前那杯冒著白色泡沫的金色液體,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就是啤酒?
她想起昨晚在公園裏,那個男人身上濃烈的酒氣。
他為什麽會喝那麽多這種東西?
她端起酒杯,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混合著麥芽發酵的苦澀和冰涼的氣泡,瞬間在舌尖炸開。
難喝。
她立刻放下了杯子,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嫌棄。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了孫銘身上。
舒緩的前奏響起。
沒有吉他,隻是店裏最普通的伴奏帶。
寧洛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孫銘拿起麥克風,閉上了眼睛。
當他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時,整個清吧瞬間安靜了下來。
“當故事失去美夢,美夢失去線索,而我們失去聯絡。”
是2014年火遍大街小巷的情歌,《泡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像是被時光打磨過的黑曜石,沉靜,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故事。
沒有撕心裂肺的呐喊,也沒有故作深沉的炫技。
他隻是在平靜地訴說。
訴說著一場盛大的幻夢,如何在一瞬間破滅。
那種深入骨髓的失落和看透一切的釋然,被他用最平淡的語調,演繹得淋漓盡致。
龍韻薇靠在吧檯邊,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這個少年,天生就屬於舞台。
汪雪也聽得有些出神。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寧洛依,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男生的歌聲太有魔力了,小姐該不會被他吸引了吧?
可當她看到寧洛依那張依舊清冷,麵無表情的側臉時,才悄悄鬆了口氣。
也是,像小姐這樣什麽都不缺的天之驕女,怎麽可能會對一個酒吧駐唱產生興趣。
一曲唱罷,孫銘沒有停歇,伴奏無縫切換。
“我來到了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你的未來多麽彷徨。”
又是另一首當年的金曲,《久久不見》。
如果說上一首歌是泡沫破碎後的釋然,那麽這一首,就是物是人非後的無盡悵惘。
孫銘一連唱了四五首,全是這個年代的流行歌曲。
他唱得投入,台下的聽眾也聽得沉醉。
直到一首歌的間奏響起,他才感覺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他走下舞台,徑直朝著龍韻薇她們這邊走來。
他記得龍韻薇剛纔在這裏給他放了一瓶礦泉水。
他隨手拿起吧檯上一個裝了半杯液體的玻璃杯,看也沒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不是水。
是啤酒。
孫銘的動作猛地一頓,他低下頭,看著手裏這杯明顯被人喝過的啤酒,愣住了。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杯子真正的主人。
寧洛依正瞪大了那雙漂亮的杏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以及他手裏的,她的杯子。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下一秒,一抹可疑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白皙的脖頸,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孫銘看著她瞬間漲紅的臉,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原來不是啞巴。
隻是話少。
“咳……不好意思,拿錯了。”
孫銘放下杯子,感覺自己的臉頰也有些發燙。
這叫什麽事。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主動搭話。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故意裝作才認出她的樣子。
寧洛依的臉更紅了,她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移開視線,嘴唇緊緊地抿著,一個字也不說。
她直接站起身,拉了拉汪雪的衣袖。
“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但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說完,她頭也不迴地朝著門口走去。
“哎,小姐!”
汪雪連忙跟龍韻薇說了聲抱歉,快步追了上去。
孫銘一個人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這是什麽反應?
就因為不小心喝了她一口酒?
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裏一陣無語。
這姑娘,脾氣也太大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追出去解釋一下。
他不是登徒子,也不是故意占她便宜。
“等等!”
孫銘快步追出清吧,在路邊攔住了正要上車的兩人。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誤會。”
他看著車窗裏那張依舊泛紅的漂亮臉蛋,有些笨拙地解釋著。
寧洛依沒有看他,隻是催促著汪雪。
“開車。”
汪雪給了孫銘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迅速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賓士s級,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嘖嘖嘖。”
一個充滿調侃意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孫銘一迴頭,就看到龍韻薇正抱著手臂,斜靠在清吧的門框上,笑得花枝亂顫。
“可以啊小夥子,這才第二天上班,就追到門外頭來了?”
孫銘的臉一黑。
“薇姐,你別瞎說,我就是想解釋一下。”
“解釋就是掩飾。”龍韻薇朝他拋了個媚眼,語氣裏滿是揶揄。
“喜歡就去追嘛,那麽漂亮的小姑娘,錯過了多可惜。薇姐看好你哦!”
孫銘徹底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些什麽,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