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店老闆是個熱心腸的中年人，聽了孫銘的難處，很爽快地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你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我老劉介紹的，姓王的麵包車師傅，人實在，價格也公道。”
孫銘道了聲謝，撥通了電話。
十幾分鍾後，一輛半舊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店門口。王師傅跳下車，麻利地幫著三人把十個大箱子全都塞進了車裏，後排座椅放倒後，空間剛剛好。
麵包車一路顛簸，迴到了學校。
老大和老三已經等在了體育館旁邊的辦公室門口，看到孫銘他們拉著一車東西迴來，立刻興奮地迎了上來。
“銘哥，你們可算迴來了！”
辦公室裏已經被打掃得窗明幾淨，地麵拖得能反光，雖然空空蕩蕩，但看起來比之前清爽多了。
幾人合力將電腦主機和顯示器都搬了進去。
趙誌遠二話不說，拆開箱子就開始組裝連線，動作熟練得像個在流水線上工作了十年的老師傅。
老大和老三也沒閑著，幫忙拆包裝，遞配件。
校花謝婉清則拿出剛買的抹布，細心地擦拭著每一台顯示器的螢幕和機箱外殼。
不到一個小時，五台嶄新的電腦就在空曠的辦公室裏一字排開，成功點亮。
趙誌遠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滿是成就感。
下午，辦公傢俱公司的人也把桌椅和檔案櫃送了過來。
當五套辦公桌椅按照位置擺放好，檔案櫃靠牆立正，印表機在角落裏安家之後，這個六十多平米的小房間，終於有了幾分創業公司的雛形。
“我的天，咱們這就算是有自己的辦公室了？”老大摸著嶄新的辦公桌，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喜悅，彷彿已經看到了公司上市敲鍾的那一天。
校花也滿意地環顧四周，眼中閃爍著名為野心的光芒。從今天起，她不再隻是一個學生，更是一家公司的財務總監，是這個團隊的核心成員。
趙誌遠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裏羨慕得不行。他看看孫銘，又看看老大他們，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孫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等我們這邊走上正軌，你學校那邊的無人售貨機業務就交給你來負責。”孫銘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到時候，你就是咱們公司在分校的負責人。好好幹，以後帶你做大做強。”
趙誌遠猛地抬起頭，眼睛裏瞬間充滿了光。他沒想到孫銘居然早就為他規劃好了未來。
“銘哥，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哎哎哎，銘哥，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老三一聽有好事，立馬湊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說道，“有好事可不能漏了我啊！”
孫銘還沒說話，一旁的校花謝婉清就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一臉嚴肅地開口。
“我先宣告一點，我是公司的財務負責人。以後公司所有的支出，不管大小，都必須經過我的手簽字審批，不然我可不認賬。”
她這話一出，老三和老大都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孫銘。
孫銘笑了笑，很幹脆地點頭。
“沒問題，財務大權都交給你，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得到老闆的首肯，校花滿意地揚起了下巴。
事情忙完，老三看了看手機，立刻急匆匆地要走。
“我先迴宿舍了啊，我女朋友還等我聊天呢！”
“喲，又跟你那個網戀女友聊天去啊？”老大在一旁調侃道，“聊了這麽久，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小心被騙了感情還被騙錢。”
眾人一陣鬨笑，老三漲紅了臉，爭辯了幾句，還是腳底抹油溜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孫銘、老大、校花和趙誌遠四人。
“好了，人少了，正好開個短會。”孫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表情變得嚴肅。
他走到房間中央，環視了一圈。
“草台班子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咱們先明確一下分工。”
“主線業務，也就是無人售貨機，我會親自盯著。下麵分四個部門。”
“第一，業務部。主要負責對外拓展業務，把我們的機器鋪到所有能鋪的地方去。這個部門，由老大負責。”
老大挺直了腰板，臉上滿是責任感。
“第二，采購部。負責機器、貨物的采購和供應鏈管理。這個暫時由老三負責。”
“第三，財務部。公司的錢袋子，由校花負責。”孫銘看向謝婉清，眼神裏是全然的信任。
“第四，客服部。負責處理機器的日常維護和售後問題，這個部門的人員，我們需要另外招聘。”
老大聽完，撓了撓頭，問出了大家心裏的疑惑。
“銘哥，我們都有活幹了，那你幹啥？”
孫銘嘴角一勾，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我當然是統籌全域性，負責給你們指明方向，在精神上領導你們。”
“切！說白了就是當甩手掌櫃！”
“就是！資本家的嘴臉！”
眾人一陣吐槽，辦公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玩笑過後，孫銘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說幾句正事。”
“無人售貨機這個專案，門檻很低，我們能做，別人也能做。我敢斷定，用不了多久，市麵上就會出現大量的模仿者和競爭者。”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給我們的時間，是半年。半年之內，如果我們的業務發展不起來，不能搶占到足夠的市場份額，那我們就會被後來者活活踩死，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老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校花也收起了輕鬆的表情。他們第一次從孫銘口中，聽到瞭如此嚴峻的形勢分析。
“那我們該怎麽辦？”老大急切地問道。
“擴張，不計成本地擴張！”孫銘的聲音斬釘截鐵，“從明天開始，業務部要立刻行動起來。學校、寫字樓、商場、地鐵站，所有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都是我們的目標！”
“可是，就靠我們幾個人，速度太慢了。”校花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所以我們要招聘業務員。”孫銘顯然早就想好了對策，“用高提成的方式，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我給出的政策是，任何業務員，隻要成功談下一台售貨機的進駐點位，我們就獎勵他一千塊錢！”
“一千塊！”老大和校花同時驚撥出聲。
這個獎勵額度，在這個年代，高得有些嚇人了。
趙誌遠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孫銘運籌帷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眼前的孫銘，感覺有些陌生。
這已經不是那個會跟他一起通宵打遊戲、開著無聊玩笑的同齡人了。這是一個真正的創業者，一個為了目標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領導者。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冷靜、果決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氣質。
趙誌遠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孫銘的認識，實在是太膚淺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辦公室中央，彷彿全身都在發光的孫銘，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這一刻，他無比堅定，這輩子，跟定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