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哥,我們先去哪家?”趙誌遠一腳踏進電腦城的大門,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強心針,之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萎靡一掃而空。
孫銘還沒說話,趙誌遠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跟你說,這裏麵水深著呢。咱們先別急著買,多轉幾家,把配置和價格都問清楚。最好再用手機查一下網上的價格,做到心裏有數,免得被那些奸商當豬宰了!”
他一副經驗老道的模樣,說得頭頭是道。
孫銘看著他這副樣子,差點笑出聲。“行啊你,門兒清啊。”
“那是!”趙誌遠得意地一揚眉,“我從小就喜歡搗鼓這些,閉著眼睛都能給你裝台機子出來。”
孫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那就交給你了,趙大專家。要是買貴了,超出的部分就從你未來的工資裏扣。”
“我哪有工資……”趙誌遠下意識地反駁,隨即反應過來,一臉警惕地看著孫銘,“銘哥,你可別想壓榨我!”
“怎麽能叫壓榨呢?這是給你一個展示才華的機會。”孫銘說得一本正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走在前麵的校花謝婉清聽著身後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眼底深處卻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這種輕鬆隨意的相處模式,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要麽是學習上的競爭對手,要麽是需要維持表麵和諧的同學。她習慣了戴著麵具,習慣了計算得失,卻幾乎沒有一個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地開玩笑的朋友。
看著孫銘和趙誌遠勾肩搭背的樣子,她心裏忽然覺得,或許跟著孫銘創業,除了能獲得利益和話語權,還能收獲一些別的東西。
電腦城裏人聲鼎沸,各種品牌的燈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趙誌遠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他拉著孫銘和校花,在一家家店鋪前穿梭。
他完全變了個人。
那個在校花麵前會臉紅結巴的靦腆技術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自信滿滿、侃侃而談的專業人士。
“老闆,你這款i5的處理器是哪個批次的?主機板的供電是幾相的?記憶體條是金士頓還是威剛的?”
“你這顯示卡是公版還是非公版啊?散熱怎麽樣?給我跑個分看看。”
他嘴裏蹦出的一連串專業術語,讓那些企圖矇混過關的店鋪老闆們瞬間收起了輕視之心。
一個老闆剛想推薦一款利潤高但效能一般的整機,話還沒說完就被趙誌遠打斷了。
“老闆,別拿這種電商特供的閹割版來糊弄我了。”趙誌遠指著那台電腦的配置單,毫不客氣地說道,“這主機板縮水,電源丐版,也就騙騙小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給我報個實價。”
那老闆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笑了笑,態度立馬變得老實起來。
校花跟在後麵,看著趙誌遠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裏閃閃發光的樣子,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欣賞。原來這個看起來呆呆的男生,也有這麽帥氣的一麵。
逛了半個多小時,孫銘發話了。
“兩台配置好點的,財務用,要流暢穩定。”他看向校花,補充了一句,“以後我們的賬目會越來越複雜,電腦不能拖後腿。”
然後他又對趙誌遠說:“另外三台,普通的辦公配置就行,能流暢執行辦公軟體,結實耐用,價效比拉滿。”
“明白!”趙誌遠比了個“ok”的手勢。
最終,他們選定了一家看起來最靠譜的店鋪。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趙誌遠是懂行的,也不敢耍花樣,很爽快地給出了一個公道的價格。
五台電腦的主機,加上顯示器和鍵鼠套裝,總共花了一萬八千塊錢。
“銘哥,你們先去忙別的吧。”談妥價格後,趙誌遠主動請纓,“我留在這裏盯著老闆裝機,保證每個零件都用的是咱們說好的型號,順便把係統和常用軟體都裝好。”
“辛苦了。”孫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孫銘帶著校花離開了電腦城,轉頭去了附近的辦公用品市場。
“辦公室還需要些什麽?”孫銘問道。
“印表機是必須的,但是買一台好的太貴,我聯係了一家公司,可以按月租賃,耗材和維修都由他們負責,比較劃算。”校花顯然是做足了功課,對答如流。
“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檔案櫃、資料夾、筆、訂書機、碎紙機……我都列了清單。”
孫銘看著她條理清晰的樣子,心裏越發覺得,把財務交給她是個正確的決定。這個女孩,不僅有野心,更有與之匹配的能力。
兩人采購完一大堆零碎的辦公用品,又去租好了印表機,約好下午送貨上門。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中午了。
“走,請你們喝奶茶。”孫銘看到路邊一家奶茶店,便走了過去。
他買了三杯奶茶,遞給校花兩杯。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去上個廁所。”孫銘捂著肚子,表情顯得有些痛苦,“婉清,你先把奶茶給趙誌遠送過去吧,那小子忙了一上午,肯定渴了。告訴他,那杯粉紅色包裝的是特意給他點的。”
說完,也不等校花迴應,就一溜煙地跑了。
校花看著手裏的三杯奶茶,又看了看孫銘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麽。
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這個孫銘,真是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裏,連這種小事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提著奶茶迴到電腦店。
趙誌遠正蹲在地上,專心致誌地連線著主機板上的跳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趙誌遠。”
聽到聲音,趙誌遠抬起頭,當他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校花,而且隻有她一個人時,手裏的螺絲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謝……謝婉清?你怎麽來了?”他有些慌亂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孫銘讓我給你送喝的過來,他說他去上廁所了。”校花將其中一杯奶茶遞了過去,“諾,這杯是你的。”
趙誌遠看著那杯粉紅色包裝的奶茶,臉頰瞬間就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
“謝……謝謝。”他接過奶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校花的手,頓時像觸電一樣縮了迴來。
他心裏清楚,自己和校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這個平平無奇的技術宅,根本入不了對方的眼。但是,能和她認識,能像現在這樣說上幾句話,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電腦裝得怎麽樣了?”校花沒在意他的窘迫,主動找了個話題。
一聊到電腦,趙誌遠的話匣子就開啟了。他立刻恢複了自信,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快好了!財務那兩台我用了最新的固態硬碟,開機隻要十幾秒,處理表格資料絕對不會卡。另外三台雖然配置普通,但電源和主機板我都選了用料紮實的,保證用個三五年沒問題!”
看著他談起專業時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校花不由得聽得入了神。
兩人聊了十幾分鍾,孫銘才姍姍來遲,臉上還帶著一副“總算解決問題”的舒爽表情。
等到五台電腦全部裝好,打包封箱,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三人麵前。
五台主機加上五台顯示器,整整十大個箱子,堆在店門口像座小山。
“這……怎麽運迴去啊?”校花看著這堆東西,犯了難。
孫銘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堆箱子,頭搖得像撥浪鼓。“拉不了拉不了,我這後備箱哪放得下這麽多東西。”
說完,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孫銘站在路邊,看著絕塵而去的計程車,心裏暗罵了一句。這個年代還是太不方便了,要是再過幾年,一個貨拉拉就全都解決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愁容的校花和趙誌遠,又看了看那堆“沉重的資產”,隻好走到店鋪老闆麵前。
“老闆,你這附近,有沒有拉貨的麵包車師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