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迴到宿舍，老大立刻從床上探出頭，一臉緊張。
“銘子，怎麽樣了？那個姓張的沒為難你吧？”
孫銘把包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沒事。”
老大從床上爬下來，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真沒事？你可別硬撐著。那家夥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要是他敢給你穿小鞋，咱們就……”
孫銘抬手打斷他。
“安心等著就行。”
他的語氣很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彷彿隻是去外麵逛了一圈。
老大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把後半句話嚥了迴去。
孫銘開啟手機，點開寧洛依的頭像，發了條訊息過去。
【睡了沒？】
寧洛依秒迴。
【沒，有事？】
孫銘嘴角微微上揚。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他靠在椅子上，跟寧洛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完全沒把張斌的事放在心上。
另一邊，張斌的家裏。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天花板上的吊燈，在他眼裏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
結婚二十多年，妻子溫柔賢惠，女兒乖巧懂事，他在單位裏也是個受人尊敬的主任。
家庭美滿，事業順心。
可這一切，都可能因為那幾張照片，毀於一旦。
一旦事情曝光，他不隻是丟掉工作那麽簡單，整個家都會散了。
他不敢想象妻子和女兒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反應。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一早，孫銘剛洗漱完，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一條好友申請。
【我是張斌。】
孫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點了通過，對方立刻發來一條訊息。
【孫同學，昨天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把照片刪了，合作的事，咱們可以再談。】
語氣客氣，但骨子裏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彷彿他願意“再談”，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孫銘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張斌秒接。
“孫同學，你……”
“談你媽！”
孫銘開口就是一句國罵，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冰冷的戾氣。
電話那頭的張斌瞬間被罵懵了。
孫銘的聲音繼續傳來，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老子給你臉了是吧？吃我的喝我的，還敢在我麵前擺譜？”
“你那點破事，真以為沒人知道？信不信我明天就把照片列印出來，在你學校門口發傳單？”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狠，直接把張斌的心理防線徹底撕碎。
張斌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學生。
這是一個瘋子。
一個敢魚死網破的瘋子。
“別，別衝動！”
張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哀求。
“孫同學，有話好好說，你想要什麽條件，你盡管提！”
孫銘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好好說了？晚了！”
張斌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孫總，孫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稱呼都變了。
孫銘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拿捏的就是這種人。
欺軟怕硬，色厲內荏。
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人恐懼。
過了足足半分鍾，孫銘才慢悠悠地開口。
“想讓我饒了你，也行。”
張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您說，您說！隻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第一，你們學校的無人售貨機，必須由我們獨家入駐。”
“沒問題！”
“第二，場地費、電費，我們一分不少，按照市場價給你。但是，你一分錢的抽成都別想拿。”
張斌猶豫了一下。
到嘴的肥肉就這麽飛了，他實在不甘心。
“這個……”
“怎麽？不願意？”孫銘的語氣又冷了下來。
“願意願意！我願意！”張-斌連忙改口。
“第三，照片我不會刪。”
張斌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孫總，這……”
“你放心。”孫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留著照片，隻是為了讓你聽話。隻要你乖乖配合，照片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說實話，你這個後勤主任的位置，對我來說還是有點用的。我也不希望你出事，不然我還得重新找人，多麻煩。”
這是在敲打，也是在給一顆甜棗。
張斌立刻就明白了孫銘的意思。
隻要他聽話，孫銘就不會動他，甚至會把他當成自己人。
“我明白，我明白！”張斌連連點頭。
“最後一點。”孫銘的語氣再次變得冰冷，“別想著找人報複我。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保證，第二天你的照片就會出現在你老婆的手機裏。咱們可以試試，看誰的損失更大。”
魚死網破。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張斌喘不過氣來。
他徹底沒了脾氣。
“不敢，我絕對不敢！”
“行了。”孫銘的語氣恢複了平靜，“把你們學校能安裝機器的位置整理一下，發給我。我週五過去定點。”
“好好好，我馬上去辦！”
結束通話電話，孫銘刪掉了張斌的小號。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事情解決。
他給趙誌遠發了條訊息。
【週五我過去，把點位定一下。另外，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週五晚上一起吃個飯。】
接著，他又在群裏發了訊息。
【老大，薑敏，金融學院二校區的點位，你們兩個週五去談一下，具體流程我待會發給你們。】
老大：【收到！】
薑敏：【好的。】
處理完這些事，孫銘給寧洛依打了個視訊電話。
“這週六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視訊裏，寧洛依正敷著麵膜，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沒空。”
孫銘愣了一下。
“有事？”
寧洛依眨了眨眼睛，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
“對啊，有人約我了。”
孫銘的眉頭皺了起來。
“誰？”
“一個很帥的帥哥。”寧洛依的聲音帶著笑意。
孫銘心裏有點不爽。
“有多帥？有我帥嗎？”
“那肯定比你帥多了。”
“行，那你去吧。”
孫銘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視訊。
宿舍裏，他把手機扔在床上，心裏莫名地有些煩躁。
另一邊，寧洛依看著黑掉的螢幕，摘下麵膜，嘴角忍不住上揚。
吃醋了？
她拿起手機，開啟地圖軟體，輸入了一個地址。
看著螢幕上規劃出的路線，寧洛依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到時候自己突然出現，不知道那個家夥會是什麽表情。
一定會很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