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孫銘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好的高檔餐廳。
包間是提前訂好的,環境清幽,價格不菲。
他一個人坐在桌邊,慢悠悠地喝著茶,心裏盤算著今天該怎麽跟張斌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時間到了,張斌還沒來。
孫銘也不急,繼續喝茶。
又過了半個小時,包間的門才被推開。
張斌挺著個小肚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官場老油條的圓滑笑容。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兩個年輕人,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中年人。
孫銘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張主任,您來了。”
張斌哈哈一笑,指了指身後的人。
“小孫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弟,這兩位是他的朋友。”
他又轉頭對那三人說:“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那個年輕有為的大學生,孫銘。”
表弟三人立刻堆起笑臉,熱情地跟孫銘打招呼。
孫銘心裏冷笑一聲。
這是來蹭飯的?
張斌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孫,你看,今天我這表弟非要拉著我出來,正好你約我,我就把他們一起帶來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咱們就改天再約。”
這話說的,孫銘能說不方便嗎?
他要是說不方便,那就是不給張斌麵子,這合作也就別談了。
孫銘臉上的笑容不變。
“怎麽會不方便呢?多幾位朋友,吃飯也熱鬧些。快請坐。”
他心裏已經把張斌罵了個狗血淋頭。
行,你不是要蹭飯嗎?那就讓你蹭個夠。
孫銘按下服務鈴,叫來服務員。
“選單拿來,再加幾個菜。”
他把選單遞給張斌的表弟。
“幾位大哥看看想吃什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表弟三人也不客氣,拿起選單就點了幾個最貴的菜。
孫銘看著他們點的菜,心在滴血,臉上卻依舊掛著笑。
這頓飯要是花出去,張斌還不肯鬆口,那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菜很快上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張斌舉起酒杯。
“來,小孫,我敬你一杯。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商業頭腦,前途無量啊!”
孫銘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張主任過獎了,我就是小打小小鬧,以後還得您多多關照。”
酒過三巡,孫銘幾次想把話題引到無人售貨機上。
“張主任,關於我們學校點位的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斌打斷了。
“哎,小孫,別急嘛。”張斌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今天隻吃飯,不談公事。你這個專案,我挺看好的,不過學校裏的流程比較複雜,我得先去跟後勤那邊瞭解一下情況。這樣吧,明後天我給你答複。”
孫銘心裏冷笑。
拖字訣,這是想拿捏他呢。
張斌不再理會孫銘,轉頭跟表弟三人聊了起來。
“小李啊,你那個專案最近怎麽樣了?”
“托斌哥的福,進展很順利!上次您介紹的那個王總,幫了我大忙!”
“斌哥您真是我們年輕人的楷模!我敬您一杯!”
表弟三人輪番上陣,馬屁拍得震天響,把張斌哄得眉開眼笑。
孫銘坐在一旁,成了個局外人。
他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這幾個人表演,偶爾附和地笑一笑。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桌上的茅台空了兩瓶。
孫銘去前台結賬,看到賬單上的數字,心髒猛地抽了一下。
兩千三百八。
他一個月的利潤,就這麽一頓飯吃沒了。
孫銘麵無表情地刷了卡,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他發誓,這筆錢,一定要從張斌身上百倍千倍地賺迴來。
……
週三上午,孫銘接到了張斌的電話。
“小孫啊,來我辦公室一趟,咱們聊聊分成的事。”
孫銘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打車去了趙誌遠的學校。
還是那間辦公室,張斌靠在椅子上,悠閑地喝著茶。
看到孫銘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孫銘坐下,開門見山。
“張主任,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張斌放下茶杯,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點。”
孫銘愣了一下。
張斌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們無人售貨機總銷售額的三成,作為我的中介費。”
孫銘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總銷售額的三成?這他媽不是合作,是搶劫!
他強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張主任,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
他開始哭窮。
“我們這小本生意,利潤本來就薄。一台機器一天也就幾十塊錢的流水,還要扣掉進貨成本、電費、機器損耗。要是給您三成流水,我們連本都迴不了,隻能喝西北風了。”
孫銘的語氣很誠懇。
“您看這樣行不行,淨利潤的三成,您要是覺得少,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張斌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孫銘,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
“小孫,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
“你們這個專案,沒有我,連學校的門都進不來。我給你這個機會,是看得起你。”
張斌的語氣充滿了傲慢。
“別跟我談什麽淨利潤,我就要總銷售額的三成。我告訴你,魔都這麽多大學,想跟我合作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個。”
他認定了孫銘沒得選,隻能任他宰割。
孫銘看著他那副吃定自己的嘴臉,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根本沒道理可講。
講道理沒用,那就隻能用別的辦法了。
孫銘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一句話也沒說。
張斌愣了一下,看著他。
“怎麽?想通了?”
孫銘沒有理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張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從這個門走出去,以後就別想再進來了!”
孫銘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迴頭。
他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張斌坐在辦公室裏,氣得臉色鐵青。
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給他甩臉子?
他冷笑一聲,端起茶杯。
等著吧,不出三天,這小子肯定會哭著迴來求我。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給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喝了起來,等著孫銘迴來求饒。
走廊裏,孫銘拿出手機,從相簿裏找到幾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兩人舉止親密,背景是一家酒店的房間。
男人正是張斌。
孫銘把照片發給了張斌。
然後,他開啟微信,找到張斌的頭像,點選,刪除好友。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辦公室裏,張斌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到孫銘發來的照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裏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有這些照片!
張斌的手指顫抖著,想要迴複訊息,卻發現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他立刻撥打孫銘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張斌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還是同樣的結果。
他被拉黑了。
張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