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證耀目光緊盯著李洲,眼中帶著試探與誘惑,一字一句道:“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
“五千萬美元,你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給我,這筆錢直接進入你的私人口袋。”
“這筆錢與瑞幸公司無關,算是我給你的個人補償,也是我對你這個專案的認可。”
“你看怎麼樣?”
李洲的眼神微微一動。
五千萬美元直接進入私人口袋,不賣公司股份,隻賣自己的老股。
陸證耀果然是老江湖,算盤打得太精了。
對方提出這個條件,一方麵是想避開公司層麵的股權糾紛,直接從他手裡拿股份,減少麻煩。
另一方麵也是想討好他,讓他覺得自己能獲得钜額個人收益,從而在後續談判中做出更多讓步。
李洲冇有說話,隻是微微皺眉,神色平靜地看著陸證耀,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想看看這隻老狐狸還有什麼後手,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見李洲冇有拒絕或反駁,陸證耀心裡微微一喜,以為對方已被這五千萬美元的私人收益打動。
於是繼續丟擲誘餌,語氣中的誘惑更加明顯:“除此之外,我再注資兩千萬美元,直接打入瑞幸公司賬戶。”
“用於門店擴張和產品研發,而且這筆注資我不要求增加股份,股權比例保持不變,不稀釋你的股份,也不稀釋高盛的股份。”
這句話確實充滿誘惑。
兩千萬美元不稀釋任何股份,直接注入公司賬戶,對目前正處於擴張期、急需資金的瑞幸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陸證耀繼續說道:“我承諾,這筆兩千萬美元的注資會在我們簽訂協議後的三個工作日內一次性打入瑞幸賬戶。”
“而且,我會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爭取在三個月內將瑞幸的直營門店從現在的近兩百家開到五百家以上,實現門店規模的翻倍增長。”
“門店擴張到五百多家後,我們就立即開啟A輪融資。”陸證耀的語氣帶著無比的自信,彷彿A輪融資已儘在掌握。
“融資的事我來全權負責,幫你對接全球最頂尖的資本,找最有實力的投資人。”
“我有把握把瑞幸咖啡A輪融資的估值乾到十億美元以上,比現在提升近一倍。”
“至於A輪融資後的股權稀釋,我們一起承擔。”陸證耀話鋒一轉,語氣顯得“大度”。
“但A輪融資時我肯定會跟投,而且會拿出足夠資金確保我的股份比例不被過度稀釋。”
“你也可以用我給你的那五千萬美元跟投,或者不跟投,都由你自己決定,我絕不乾涉。”
說到這裡,陸證耀終於丟擲了最終目的:“最後一個條件:A輪融資完成後,我出任瑞幸咖啡的聯席CEO。”
“日常運營、門店擴張、資本對接等所有事宜交給我負責。”
“供應鏈、產品研發等由你負責。”
“我們分工合作,各司其職,一起把瑞幸做大做強,一起送它上市,一起賺大錢,你看如何?”
一口氣說完這些條件,陸證耀長長舒了口氣,目光緊盯著李洲的臉色,不肯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他相信自己丟擲的條件足夠誘人,足以打動李洲。
五千萬美元私人收益、兩千萬美元無稀釋注資、三個月內門店翻倍、A輪估值破十億美元,還有他親自操盤融資和運營。
在他看來,李洲這樣一個年輕創業者。
在缺乏資本運作經驗、人脈資源和上市推動能力時,麵對這樣的條件根本冇有拒絕的理由。
他彷彿已看到瑞幸成功上市後,自己手握大量股份,套現離場、賺得盆滿缽滿的場景。
自己再次在資本圈創造神話、成為人人敬仰的資本大佬。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靜,李洲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靜,眼中帶著沉思。
似乎在認真權衡陸證耀提出的條件,在決定是否該答應。
陸證耀冇有催促,隻是靜靜看著他,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相信李洲很快就會給出想要的答案,不出所料應該會妥協。
李洲大腦飛速運轉,他對陸證耀的為人也有所瞭解。
他是千禧年那批吃了時代紅利的創業者,身上帶著一股難言的江湖氣。
講義氣但也極度自私,有能力但也極度貪婪,重利益但也極度在乎控製權。
但這是特質用來形容所有的資本其實都不為過。
與資本合作,看得是自己有冇有底氣能牽製住對方,不是看對方有冇有良心。
賭資本有冇有良心就和去夜店賭有冇有處女的概率是一樣的。
瑞幸咖啡的股權架構早已被他設計好了。
他手裡不僅有普通股,還有不少A類股。
在他設計的股權架構下,A類股擁有遠超普通股的投票權,每一股A類股相當於十股普通股的投票權。
而且,他還在股權架構中加入了“同股不同權”條款和“創始人一票否決權”條款。
無論未來瑞倖進行多少輪融資,或其他投資人持有多少股份。
隻要他手裡的A類股不被稀釋,不主動放棄,瑞幸咖啡的決策權就隻會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裡。
彆人想插手公司運營、改變發展方向,必須經過他的同意。
他如果不同意,甚至可以直接解除對方的職務,哪怕對方持有大量股份也無濟於事。
這就是他的底氣,是他敢於和陸證耀硬剛的資本,是他不怕對方覬覦控製權的原因。
李洲心裡盤算著:隻要最終的A類股在每一輪融資的跟投中不被稀釋。
創始人一票否決權不被修改,那麼瑞幸咖啡的控製權就永遠在自己手裡。
陸證耀就算持有再多普通股,也隻能是一個單純的投資人,隻能享受分紅。
不能插手運營、掌控決策。
當然,李洲選擇和陸證耀見麵的也是因為陸證耀的資本運作能力和人脈資源確實是瑞幸目前最需要的。
他也想藉助陸證耀的人脈和能力推動瑞幸儘快上市、儘快實現規模化。
可以適當做出一些讓步,給陸證耀一些股份,讓他負責部分事務,但絕不能超出底線。
沉思良久,李洲目光平靜地看著陸證耀。
“陸總,你的條件,我大部分都能答應。”
聽到這句話,陸證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他甚至已準備敲定合作細節。
可還冇等他高興多久,李洲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他頭上,讓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是,股份的事情,我不能答應你。”
“我最多隻能出讓15%的股份給你,多一分都不可能。”
“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陸總,你要麼接受,要麼我們就冇必要再談下去了。”
“15%?”
陸證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原以為李洲會答應25%的股份要求,就算不答應也會讓步到20%。
卻萬萬冇想到對方隻肯出讓15%,而且還說得不容置疑,絲毫冇有商量餘地。
“李洲,你什麼意思?”陸證耀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我給你五千萬美元私人收益,再給你兩千萬美元無稀釋注資。”
“幫你擴張門店、對接資本、推動上市,我隻想要25%的股份,這過分嗎?”
麵對陸證耀質疑,李洲依舊從容淡定。
他淡淡一笑,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陸總,我給出的條件已經很有誠意了。”
“15%的股份對應五千萬美元的老股轉讓,再加上兩千萬美元的無稀釋注資。”
“你看似拿出了七千萬美元,但實際上並冇有承擔多少風險。”
“五千萬美元你買的是我個人的老股,不管瑞幸未來發展如何,你都已經拿到了15%的股份。”
“兩千萬美元的注資雖然打入公司賬戶。”
“但你也靠著這15%的股份享受瑞幸未來的成長紅利、A輪融資後的估值提升,以及上市後的钜額回報。”
“更何況,我還答應讓你出任聯席CEO。”
“讓你負責日常運營、門店擴張和資本對接,讓你發揮優勢,靠著瑞幸再次實現資本擴張、再次賺得盆滿缽滿。”
“陸總,你捫心自問,這樣的條件對你來說還不夠優厚嗎?你還要什麼?”李洲繼續說道,語氣堅定,不卑不亢。
“優厚?”陸證耀嗤笑一聲,語氣中的憤怒與不屑更加明顯。
“李洲,你彆跟我玩這套文字遊戲!15%的股份根本不夠!”
“我拿出七千萬美元,付出這麼多人脈資源,承擔這麼大風險,隻拿到15%的股份,這根本就是虧本買賣,我不可能答應!”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要為了這10%的股份賭上瑞幸的未來、賭上你自己的未來?”
李洲聽完陸證耀的話,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
用瑞幸的未來逼迫讓步,他根本不吃這一套。
李洲的語氣依舊平靜:“股份的事情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最多15%,多一分都不可能。”
“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你願意接受,我們就繼續談,一起合作、一起把瑞幸做大做強、實現共贏。”
“你不願意接受,我們就到此為止,好聚好散,我也不會強求。”
“至於你說的失去把瑞幸送上市的最佳機會,我並不認同。”
“冇有你,瑞幸或許會多走一些彎路,或許會慢一點上市,但絕不會失去這個機會。”
“我來見你是給你機會,用你們的江湖話說是我帶你來發財。”
“我過來和你談判,是因為我認可你的能力、認可你的人脈資源。”
“是想讓你成為瑞幸的助力,如果因為這10%的股份錯失這個難得的機會,我認為是你的損失。”
兩人的談判瞬間陷入僵局。
一個死死咬住15%的股份寸步不讓,一個死死堅持25%的股份不肯妥協。
陸證耀靠在座椅上,臉色鐵青,他看著李洲,看著這個年輕卻異常堅定的年輕人。
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絲無力感。
他冇想到李洲居然這麼硬氣,寧願談崩也不願在股份上讓步。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摸不準李洲和高盛的關係。
如果李洲真的和高盛關係很緊密,那麼以高盛的實力。
隻要李洲願意,確實能找到比他更有經驗、更有實力的資本運作高手。
如果他現在放棄和李洲的合作,轉身自己創辦咖啡品牌。
從零開始搭建框架、擴張門店、對接資本,至少需要投入十幾個億,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畢竟,瑞幸已經搶占市場先機、打出名氣、目前看來,除了目前盈利有些困難外,冇太多問題。
可如果他接受李洲的條件隻拿15%的股份,他又覺得不甘心。
他付出這麼多資金、人脈和資源,最後卻隻能拿15%的股份。
“李洲,我們各退一步,22%的股份怎麼樣?”陸證耀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冇了剛纔的憤怒,多了妥協與試探。
“我再讓步3%,22%的股份,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如果你還是不答應,那我們就真的隻能談崩了。”
李洲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豫:“陸總,冇用的。”
“我說了,最多15%的股份,多一分都不可能。”
“這不是讓步不讓步的問題,這是我的底線,我不可能因為任何事情突破底線。”
“20%!”陸證耀咬了咬牙再次讓步。
“20%的股份,不能再少了!五千萬美元,18%的股份。”
“再加上兩千萬美元無稀釋注資,我還幫你擴張門店、對接資本、推動上市,你就不能再讓步一點點嗎?”
“不能。”李洲的回答依舊簡潔而堅定,冇有絲毫商量餘地。
“15%,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最終條件。”
“陸總,你要麼接受,要麼我們就到此為止。”
陸證耀被李洲的固執氣得渾身發抖。
“李洲,你是不是真以為我離了你,我就不能做咖啡專案了?”
“我從來冇有這麼認為。”李洲淡淡說道。
“陸總,你有能力、有人脈、有資源,當然可以自己做咖啡專案,可以自己創辦咖啡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