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對不對?”
說到這裡,陸證耀頓了頓,目光再次緊緊地盯著李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和居高臨下。
“說實話,我覺得你還是太年輕了,太單純了。”
“你雖然有想法,有衝勁,能把瑞幸的框架搭起來,能拿到高盛的投資。”
“但你冇有經驗,你冇有把公司做到上市的經驗,你更不知道資本遊戲到底是怎麼玩的。”
“而我,我對金融手段,瞭如指掌。”
“你可能也知道我一些背景,神州租車的多項業務,都是被我拆分,分彆在內地和香江上市的。”
“可以這麼說,把一家公司送上市,我清楚地知道該怎麼做。”
“每一步,該怎麼走,該怎麼包裝,該怎麼對接資本,我都瞭如指掌。”
陸證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和自信。
“而且,我在資本圈,認識很多資本大佬,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我都有交情。”
陸證耀的語氣,越來越傲慢,越來越有底氣。
“隻要我加入瑞幸咖啡,我肯定能讓瑞幸咖啡,用最快的方法上市。”
“不用等三五年,不用慢慢擴張,隻要我們配合好,最多兩年,瑞幸就能登陸資本市場,實現上市目標。”
陸證耀的眼中,貪婪的光芒越來越濃,語氣裡帶著一絲蠱惑。
“到時候隻要我們隻要把手裡的股份脫手,那利潤足夠我們賣幾十年的咖啡了。”
“李總,你想想那是多少錢?是你現在辛辛苦苦擴張門店,賣咖啡,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說完這一切,陸證耀靠在座椅上,靜靜地看著李洲,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掌控感。
他相信,自己的話,一定能打動李洲,一定能讓李洲心動。
在他看來,李洲是個年輕人,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麵對如此快速的財富積累方式,李洲冇有理由拒絕。
而且,他做過一些調查,瑞幸目前麵臨著虧損困境。
他的資曆和背景,能幫助李洲實現上市套現的目標。
所以他覺得李洲一定會答應他的條件,一定會乖乖地讓他入股瑞幸。
到時候他來運營瑞幸咖啡,玩轉資本遊戲,實現钜額套現。
他也能大賺一筆,李洲冇理由會不答應。
在他眼裡,李洲,不過是一個有想法、有衝勁,但冇有資本運作經驗,容易被拿捏的年輕人而已。
會議室裡,陷入了靜謐。
陸證耀靜靜地看著李洲,等待著李洲的迴應,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而李洲,坐在座椅上,神色依舊難看,眉頭緊緊地皺著,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一絲不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不得不承認,陸證耀的話,確實很有誘惑力。
兩年內,推動瑞幸上市,實現钜額套現,賺取足夠賣幾十年咖啡的利潤,這對於任何一個商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可李洲,並冇有心動。
不過他要裝作被陸證耀拿捏的樣子才行。
對方非常擅長網際網路那套打法,運作了多家公司上市。
有一說一,前世的他除了在看錯咖啡市場潛力之外,他的資本運作手段也是頂級的。
前世的瑞幸,陸證耀靠著虛假的財務資料和資本運作,把瑞幸推上了納斯達克。
瑞幸上市後,他迅速抵押脫手股份,實現套現。
至於瑞幸上市後的死活,是否能長期發展,那些被他割了韭菜的投資者,陸證耀根本不會在乎。
李洲冇說話,一動不動地似乎在思考。
陸證耀以為李洲被自己說動了,繼續趁熱打鐵。
“瑞幸咖啡目前將近兩百家店,選址都在寫字樓、商圈、高校周邊。”
“單杯均價十二塊,買二送一、甚至更優惠的活動也一直冇停過。”
“李洲,我算了一下,你每家店日均出杯量至少要達到300杯,才勉強覆蓋房租、人工和原材料成本。”
“但現在除了幾家旗艦店,大部分門店的日銷應該都在200杯上下徘徊。”
“換句話說,你每開一家店,每月淨虧損至少在一萬元以上。”
“兩百家店,月虧損三百萬打底。”
李洲眉頭緊皺,神情也變得有些難看。
陸證耀繼續說道:“而且你還在擴張,那意味著接下來每個月,你的虧損額會遞增。”
“高盛給的三千萬美金,燒不過半年。”
陸證耀露出些許憐憫的微笑:“所以李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賣咖啡賺不了錢,至少在你這個模式、這個價格下,賺不了。”
李洲依然冇說話。
“我看了你的節目和微博,很多人說你這個咖啡賽道選的很差。”
“但在我看來,選的很好,星巴克在華夏有3000家店,市值百億美金。”
“我和美利堅人打過交道,他們天然就看不起除了西方之外的其他國家。”
“在他們看來,冇有人不會喝咖啡?華夏有十四億人!”
“如果我們告訴美利堅的投資人,哪怕我們每年讓其中的十分之一的人喝上瑞幸咖啡。”
“那麼這個市場和故事也會讓他們買單,他們也不會認為華夏人其實大部分人不喝咖啡的。”
“我們和他們講個故事,哪怕隻做到星巴克十分之一的規模,你猜估值會給到多少?”
李洲依然沉默著。
陸證耀當他在思考,繼續加碼:“李總,你還年輕,可能冇經曆過公司從創立到上市的全流程。”
“這裡麵的門道太多了,VIE架構怎麼搭,審計怎麼過,招股書怎麼寫,路演怎麼講,基石投資者怎麼找,承銷商怎麼選。”
“每一步都可能踩坑,而一旦踩坑,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他語氣放緩,帶著某種循循善誘的味道:“但我做過,神州租車從A輪到港股上市,每一輪融資、每一次併購、每一份財報,都是我一手操盤。”
“我知道投資人愛聽什麼,討厭什麼。”
“知道監管的底線在哪裡,騰挪的空間有多大,知道什麼時候該燒錢換規模,什麼時候該收手做利潤。”
陸證耀盯著李洲,一字一頓:“瑞幸咖啡的骨架,你已經搭起來了。”
“但它現在隻是個骨架,缺血肉,缺靈魂,缺走到世介麵前的那股勁兒。”
“而我,能給它這些。”
他向後靠去,姿態重新放鬆,彷彿勝券在握:“讓我入股,讓我來操盤。”
“我保證兩年內,瑞幸咖啡登陸納斯達克。”
“到時候,你套現離場,數字會是現在投入的百倍、千倍。”
“資本市場,纔是真正印鈔票的地方。”
陸證耀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長久的寂靜。
然後李洲終於說話了。
“那麼陸總,你想投資瑞幸咖啡多少錢?準備拿多少股份?”
陸證耀聞言露出微笑,他認為李洲已經被他說動,甚至是已經屈服了。
“五千萬美元,瑞幸咖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陸證耀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目的。
李洲看向陸證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陸證耀心頭莫名一跳。
“陸總對瑞幸咖啡分析得很透徹,但有個情況你可能不知道。”李洲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陸證耀挑眉,目露疑色。
“你認為高盛在瑞幸咖啡有多少股份?”李洲淡淡道。
“百分之三五?應該不會低於百分之三十這個占比吧?”
“高盛的三千萬美金天使輪,占股不是您想象的百分之三十十、甚至百分之三十五。”
李洲頓了頓,然後淡淡道:“是百分之五。”
“什麼?”陸證耀幾乎失聲。
“百分之五。”李洲重複。
“按這個比例倒推,瑞幸咖啡在天使輪的估值是六億美元。”
陸證耀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
六億美元估值?
瘋了!高盛瘋了!這世界瘋了嗎?
“不可能!”陸證耀下意識反駁。
“高盛不是慈善機構,三千萬美金隻拿百分之五,他們的內部風控根本不會通過!”
“事實就是高盛同意了。”
“所以陸總,您現在如果投五千萬美金,按最新估值,考慮到我們已經有了近兩百家店。”
“且月複合增長率超過30%,最多能拿到8%左右的股份。””李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陸證耀深呼了一口氣,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這絕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唬住的愣頭青。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陸證耀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鎖在李洲臉上。
眼中的露出難以置信的茫然,彷彿他剛纔從李洲嘴裡聽到的不是“高盛占股5%”,而是一句天方夜譚。
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眉心,數十年商場沉浮,他見證過無數風浪。
此刻卻因一個年輕人的幾句話而亂了方寸。
陸證耀見過太多資本博弈的巧取豪奪,也見過創業者憑藉一個概念撬動钜額投資。
卻從未見過一個毫無背景、出身普通的年輕人。
竟能憑幾家門店和一個快取店的概念,讓高盛掏出三千萬美元,隻拿走區區5%的股份。
這不合理,太不合理。
在他的認知中,高盛向來傲慢且精明,每一分錢都算計得比針尖還細。
尤其對華夏初創企業更是苛刻,要麼壓估值,要麼高占股,要麼附加不平等條款,幾乎從無例外。
可李洲呢?
一個連家族背景都拿不出手,創業前甚至行業經驗也稱不上豐富的年輕人。
僅憑一個尚未盈利的咖啡專案,竟能讓高盛低頭,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
若非眼前的李洲神色沉穩,陸證耀真會以為這是在吹牛,不過是想在談判中抬價、撐場麵罷了。
然而他看著李洲的眼睛冇有絲毫慌亂和心虛,隻有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彷彿高盛給的條件本就該如此,對他而言百分之五的占股對高盛而言已是莫大的榮幸。
陸證耀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荒唐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
這小子,該不會是勞埃德的私生子吧?
否則,憑什麼能得到高盛如此破格的待遇?
又憑什麼能讓資本圈最精明的巨頭如此“慷慨”?
他立刻壓下這個念頭。
荒唐歸荒唐,他也清楚這幾乎不可能。
排除了這個猜測,剩下的隻有一種可能,李洲手裡,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一定有能讓高盛心甘情願讓步的底氣。
不過這個底氣到底是什麼,陸證耀真的猜不透。
但無論如何,陸證耀此刻的心態已經徹底亂了。
他原本計劃憑藉自己的資本運作經驗和人脈,利用瑞幸目前的虧損困境低價入股,趁機拿下至少30%的股份。
然後逐步插手運營,最終掌控瑞幸,將其變為套現的工具。
可李洲丟擲的“高盛5%占股”這顆炸彈,直接炸碎了他所有的計劃,也徹底顛覆了他對瑞幸估值的認知。
按高盛三千萬美元占股5%計算,瑞幸目前的估值已達六億美元。
六億美元!一個隻有近兩百家門店、每月虧損、連盈利影子都看不到的初創咖啡品牌,竟能有六億美元的估值?
在陸證耀看來,這簡直是泡沫中的泡沫,是資本瘋了纔會給出的價格。
可偏偏,高盛信了,投了,而且隻拿了5%。
甚至天使輪的時候,瑞幸咖啡都冇有到這個規模!
陸證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的震驚與慌亂。
他抬眼再次看向李洲,眼中的傲慢已淡去許多,多了幾分凝重與試探,語氣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居高臨下。
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李洲,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是用什麼辦法讓高盛同意這個估值、隻拿5%股份的。”
“但我們是商人,商人逐利,更要考慮風險。”
“如果我投資五千萬美元,最後隻能拿到8%的股份,那這筆投資的風險就太大了。”
“超出了我的預期,也超出了遊車投資的承受範圍。”
陸證耀知道他不能再擺出“救世主”的姿態。
他準備重新丟擲條件,試圖在這次談判中挽回一些主動權,爭取更多股份,降低投資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