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那紮是被經紀人的電話吵醒的。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她猛地睜開眼,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
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窗簾是深灰色的,窮哈蜷縮著身體睡在不遠處。
這不是她的房間。
那紮坐起來,腦子還懵著。
她環顧四周,簡約的傢俱,床頭櫃上放著一本《遊戲設計藝術》和一個黑色的杯子。
“這是李洲的房間!”
那紮的記憶瞬間回籠。
昨晚遛狗,窮哈跑進來了,她追進來,然後....然後她就睡著了。
她居然在李洲的房間睡了一晚。
“我的天。”那紮捂著臉。
電話還在響,是經紀人的第二遍來電。
那紮趕緊接起來:“喂,王姐。”
“那紮!你人呢?!說好八點化妝,現在都八點半了!”經紀人尖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頭了,馬上來!”
那紮結束通話電話,跳下床,正要往外衝,突然僵住了。
她低頭看向床單。
淺灰色的床單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汙漬。
那紮腦子“嗡”的一聲。
她這纔想起,昨天是生理期第第一天。
因為太累,連小麪包都忘了換,結果.......
她把李洲的傳單給弄臟了。
那紮站在原地,感覺天旋地轉。
羞恥、尷尬、慌亂,各種情緒湧上來,讓她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電話又響了,還是經紀人。
“那紮!你出發了冇?!我們在樓下等你呢。”
“來了來了!馬上就下來!”
那紮一邊接電話,一邊飛快地思考怎麼辦。
床單肯定要處理,但她現在冇時間。
那紮咬了咬牙,做了個決定,先把床單拆下來帶走,等晚上回來再處理。
她動作麻利地把床單拆下,捲成一團,好在汙漬不大,床單捲起來後看不出來。
然後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其他痕跡,才抱著窮哈和床單衝回801。
十五分鐘後,那紮在地下停車場上了保姆車。
車開了,那紮靠在座椅上,心跳地飛快。
她掏出手機,想給李洲發條資訊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我不小心在你家睡著了,還弄臟了你的床單?”
太尷尬了。
那紮刪了打,打了刪,最後還是冇發出去。
算了,李洲這幾天應該不會回來。
等晚上收工,去買條一模一樣的床單換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就這麼辦。
那紮的拍攝從早上九點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
中間隻有二十分鐘的午飯時間,她一邊扒拉著盒飯,一邊用手機搜尋床單品牌。
李洲用的那款她有點印象,簡約風格,淺灰色純棉。
她在官網找到了同款,下單,選擇同城速遞,地址填了小區快遞櫃。
“那紮,補妝了!”化妝師喊她。
“來了!”那紮趕緊扒完最後一口飯,跑回攝影棚。
下午的拍攝更累,要換五套衣服,做五個造型,拍三百多張照片。
一個動作反覆拍幾十遍,那紮的臉都笑僵了。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她感覺自己快散架了。
“明天上午十點,品牌活動,彆遲到。”經紀人遞給她明天的行程單。
“知道了。”那紮有氣無力地應著。
“對了,微博上李洲和王校長的賭約你看到了嗎?”經紀人突然問。
“你要不要發條微博支援一下?他給你寫過歌,互動一下也能蹭點熱度。”
那紮愣了一下:“不了吧?”
“多好的機會啊,他現在熱度正高,你跟他互動,對你也有好處。”經紀人壓低聲音道。
“真的不用,我不想蹭這種熱度。”那紮搖頭。
經紀人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那紮坐上保姆車,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依然是#李洲王校長賭約#。
她點進去,看到李洲最新發的一條微博:“感謝大家關心,瑞幸咖啡的十家門店將於下週一在京城同時開業,歡迎體驗。”
配圖是一張門店效果圖,簡潔的白色招牌,藍色的鹿頭Logo,落地窗,原木色桌椅。
評論區很熱鬨:
“支援!開業一定去打卡!”
“賭神加油!讓王校長見識見識!”
“在京城哪裡?求地址!”
“隻有我覺得Logo很好看嗎?”
那紮給這條微博點了個讚。
她關掉微博,靠在車窗上,看著滬市夜晚的街景。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這麼熱鬨。
保姆車停在小區門口,那紮戴上口罩和帽子,下車快步走進小區。
快遞櫃前,她輸入取件碼,櫃門彈開,裡麵是一個長方形的紙盒。
床單到了。
那紮抱著紙盒,刷卡進樓,等電梯。
電梯鏡麵映出她疲憊的臉。
她走出電梯,先回801放了東西,然後拿著新床單和拆下來的舊床單,再次輸入802的密碼。
門開了,屋裡一片漆黑,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那紮開啟燈,抱著床單走進臥室。
她動作麻利地把新床單鋪好,撫平每一個褶皺,把被子疊整齊,枕頭拍鬆。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床邊,看著煥然一新的床鋪,鬆了口氣。
總算搞定了。
看著鋪好的床單,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紮忍不住躺了上去,想感受一下新床單的質感。
但一躺下,身體的疲憊就徹底釋放了。
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開始打架,意識逐漸模糊。
“不行,得起來,回自己家。”
那紮掙紮著想坐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她翻了個身,抱住枕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李洲的枕頭有股淡淡的棉布清香,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可能是心理作用,但真的很好聞。
“算了,小麪包已經換過了,反正都睡了一晚上了,懶得動了,就躺五分鐘,就五分鐘……”
那紮閉上眼睛,然後她就睡著了。
李洲淩晨兩點纔回到滬市。
航班晚點了三個小時,他原本計劃晚上十點到,結果天氣原因,拖到淩晨。
走出機場時,滬市的冬夜冷得刺骨。
他裹緊外套,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報了小區地址車開了,李洲靠在座椅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這趟出差跑了三十多個城市,看了一百多個店麵,開了幾十場會,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