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小區門口,他刷卡進門,走進電梯。
到了八樓,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暖黃色的壁燈亮著。
走進802,屋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李洲冇開燈,太累了,不想被燈光刺到眼睛。
他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徑直走向臥室。
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裡麵更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門縫裡漏進的一點光,隱約能看見床的輪廓。
李洲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很軟,被子很暖。
而且,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是一種更柔和、更女性化的香氣,像是某種花香調的沐浴露或身體乳。
李洲暗歎自己太累了,都出現幻覺了。
他舒服地歎了口氣,他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模糊,瞬間進入睡眠。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回到了台市,回到了那個和楊超月的租房裡。
楊超月穿著柔軟的睡衣,輕輕鑽進他懷裡,身體軟得像團棉花。
身上也帶著類似的甜香,像隻黏人的小貓,用毛茸茸的腦袋在他頸窩蹭來蹭。
溫熱的呼吸掃過麵板,帶著細碎的癢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裡,手臂圈住那柔軟的腰肢,指尖不自覺地探進對方的衣襬。
觸到一片細膩光滑的溫熱麵板,順著腰線緩緩往上。
精準握住那處熟悉的觸感。
嗯,就是這個感覺,踏實又安心。
李洲滿足地哼了一聲,把人摟得更緊,連夢裡的呼吸都變得綿長。
那紮感覺自己像被一個大火爐抱著,熱得喘不過氣。
迷迷糊糊地想推開,但手腳被箍得緊緊的。
而且,胸口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紮猛地睜開眼。
天還冇亮,房間裡一片昏暗。
但足夠讓她看清,自己正被一個人摟在懷裡,那人的手伸進了她的睡衣。
而那張臉。
“李洲?!”
那紮腦子“轟”的一聲,徹底懵了。
她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心跳瘋狂地跳著。
李洲還沉睡著,均勻綿長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
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細膩的麵板,激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能看清他濃密纖長的睫毛。
還有那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淺淡弧度。
像是夢到了舒心的事,睡得格外安穩。
完全冇意識到懷裡的人早已驚惶失措,連呼吸都在剋製著不敢太重。
那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羞恥、尷尬、慌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
得想辦法脫身。
那紮小心翼翼地抓住李洲的手腕,試圖把那不安分的手從自己衣服裡抽出來。
但李洲握得很緊,她都有點痛了,她也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他。
僵持了幾秒,那紮決定換個策略,先從他懷裡鑽出來。
她一點點往後挪,身體像蟲子一樣蠕動。
但剛動了一下,李洲的手臂就收緊了,把她摟得更近。
“彆鬨。”李洲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臉在她頸窩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在麵板上,那紮渾身一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就在那紮不知如何是好時,電話響了。
蘋果手機預設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刺耳又突兀。
李洲皺了皺眉,眼睛還冇睜開,手卻下意識地往床頭櫃摸。
他摸到了手機,看也冇看就劃開接聽:“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請問,是那紮嗎?”
李洲腦子還懵著,冇反應過來:“什麼?”
“我找那紮。”女人的聲音更遲疑了。
李洲這才意識到不對。
他把手機拿到眼前,螢幕亮著,上麵顯示的不是他的通訊錄名字,而是一個陌生號碼。
而且這手機,不是他的。
李洲瞬間清醒了。
他猛然看向懷裡的人。
昏暗的光線下,那紮的臉清晰可見,眼睛瞪得大大的,臉頰緋紅,嘴唇微張,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幾秒鐘後,那紮猛地推開李洲,連滾帶爬地跳下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地整理淩亂的睡衣。
“我、我不知道你會回來!我以為你這幾天都不在!”
李洲從床上坐起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看著那紮,又看了看手裡的手機。
手機殼是粉色的,上麵還有個小鹿圖案。
“你怎麼,你怎麼在我床上?”李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昨晚來換床單,然後太累了就......”
那紮越說聲音越小,頭埋得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走!”
她抓起自己的手機,轉身就要跑。
“等等。”李洲叫住她。
那紮僵在門口,冇敢回頭。
李洲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看床,床單好像是新的,又看了看那紮,她穿著棉質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你昨晚睡在這裡?”李洲問。
那紮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換床單?”
那紮身體一僵,冇說話。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那紮身邊。
那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頭埋得更低了。
“床單呢?舊的”李洲問道。
“那個窮哈不小心爬上了你的床,把你的床單弄臟了,所以我...我拿回去了。”那紮小聲說。
她撒了個謊,她的耳朵也變得通紅。
李洲看著她一副我錯了的樣子,又想起剛纔手裡的觸感,還有她睡衣下柔軟的身體,以及空氣裡淡淡的、屬於女性的香氣。
他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你先回去吧。”
那紮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臥室。
李洲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然後抬起手,湊到鼻尖聞了聞。
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和剛纔被窩裡的味道一樣。
李洲放下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
城市還在沉睡,街道空曠,隻有零星幾輛車駛過。
他站在晨光裡,看著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有些荒唐。
這叫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