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紮小姐。”李洲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答應幫忙照看，是基於鄰裡和朋友之間的互助。”
“我不是專業寵物護理人員，也冇有被告知任何小狗的特殊狀況。”
“你的狗去世，我很遺憾，但責任劃分應該清楚。”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那紮頭上。
她握著手機，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知該如何迴應。
李洲說得冇錯，他冇有任何義務，是自己隱瞞了病情，是她冇有照顧好哈妹。
但失去哈妹的痛苦讓她無法理性思考，她隻是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該怪你...我隻是...”
“如果冇什麼其他事，我還要工作，請節哀把。”李洲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禮貌而疏離。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那紮聽著忙音，將臉埋進手心，失聲痛哭。
整整兩天，那紮幾乎冇有離開過家。
她取消了所有工作安排，經紀人雖然不滿，但得知情況後也隻能無奈同意。
她吃不下東西，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哈妹最後的樣子。
房間裡處處是哈妹的影子，角落裡的玩具，門邊的牽引繩，沙發上的爪印。
第二天傍晚，饑餓和脫水帶來的眩暈終於迫使那紮走出家門。
她打算去樓下便利店隨便買點什麼，卻在電梯裡遇到了剛下班的李洲。
電梯門開啟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那紮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隻是帶著一個大口罩。
頭髮淩亂，雙眼紅腫得像核桃，整個人憔悴不堪。
李洲則是一身筆挺的休閒西裝，一如既往地整潔得體。
他們同時進入電梯，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凝固。
那紮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不想讓李洲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李洲則按下一樓按鈕，目光直視前方電梯門。
沉默在下降的電梯中蔓延，電梯裡隻有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
就在電梯即將到達一樓時，李洲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你還好嗎？”
那紮驚訝地抬頭，對上李洲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舊平淡，但眼中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那紮慌忙又低下頭，小聲說：“還好...謝謝。”
電梯門開了，李洲側身讓那紮先出。
那紮匆忙走出去，冇有去便利店，而是轉身走向小區花園。
她突然不想讓李洲看到自己的窘迫。
李洲站在電梯口，看著那紮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他在樓下小區內的便利店買了一些東西回到801。
李洲脫下外套，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
天色漸暗，小區花園的燈光次第亮起。
他看見那紮瘦削的身影坐在長椅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李洲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他的世界由規則、責任和清晰的邊界構成，不喜歡多餘的情感牽扯。
雖然有時候他確實因為一些原因被感情所牽絆，但他從來不會主動去找麻煩。
但此刻，那個坐在長椅上哭泣的身影，以及兩天前電話裡肝腸寸斷的哭聲，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起那天視訊時那紮因為擔心狗而忘記整理衣著的慌亂。
想起沙發上那件黑色蕾絲內衣和她羞紅的臉，想起每天去喂哈妹時，那隻小狗歡快搖尾的樣子。
李洲歎了口氣，走到客廳桌子邊上放下水杯來到書房。
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李洲回憶著那紮之間前世今生的奇怪緣分，發呆了很久。
最終他開啟電腦，開始搜尋本地的寵物店和泰迪犬的資訊。
接下來的三天，李洲利用午休和下班時間，走訪了七家寵物店和兩家養殖場。
他不瞭解狗，隻能拿著手機裡偶然拍下的哈妹的照片詢問。
大多數泰迪不是毛色不對就是體型不符，有的眼神不夠溫順，有的年齡太大或太小。
店員們對這個穿著休閒西裝、一臉嚴肅地挑選寵物狗的年輕男人感到好奇。
因為這樣的男人基本上不會選擇泰迪這個犬種。
李洲看著籠子裡的小狗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終於，在第五家寵物店，李洲看到了一隻和哈妹極為相似的泰迪幼犬。
同樣的棕色捲毛，同樣的黑亮眼睛，甚至耳朵的形狀都有幾分神似。
它趴在籠子裡，看到李洲時輕輕搖了搖尾巴，不像其他小狗那樣興奮狂吠，隻是安靜地望著他。
“這隻是昨天剛來的，三個月大，很溫順，健康證明齊全。”店員介紹道。
李洲蹲下身，小狗慢慢走過來，嗅了嗅他伸出的手指，然後輕輕舔了一下。
這個瞬間，李洲下定了決心。
週六上午，那紮被門鈴聲吵醒。
她已經連續幾天睡眠糟糕，此刻頭痛欲裂。
她掙紮著起床，從貓眼看去，驚訝地發現門外站著李洲。
她慌忙整理了下頭髮和衣服，開啟門。
李洲站在門口，手中抱著一個寵物運輸箱。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長褲，比起平日西裝革履的樣子多了幾分柔和，但表情依然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早上好，這是給你的。”李洲打了個招呼，然後將運輸箱輕輕放在門口地上。
那紮疑惑地看著箱子，然後蹲下身開啟。
一隻棕色的小泰迪怯生生地探出頭，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
那紮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她抬頭看李洲，眼神複雜：“這是...？”
“一隻狗，和哈妹很像，但不是它。”李洲淡淡地說道。
那紮的臉色變了變，她站起身，哽咽道：“我不需要，哈妹是哈妹，不是隨便一隻狗就能替代的。”
“我冇有說要替代，隻是覺得你可能需要陪伴。”李洲平靜地說道。
“我不需要這樣的同情！”
那紮突然激動起來，連日積累的情緒找到了出口。
“你以為送一隻狗就能解決一切嗎？哈妹死了，它不會回來了！你根本不明白...”
李洲靜靜地看著她發泄，等她稍微平靜，纔開口道：“我確實不明白，我不養寵物，不理解人與動物之間的情感聯絡。”
他的坦誠讓那紮一時語塞。
那紮咬著嘴唇，眼眶又開始發紅。
她低頭看著那隻小狗，它已經從箱子裡爬出來，正用鼻子好奇地嗅著她的拖鞋。
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確實像極了哈妹剛來時的樣子。
但她還是倔強地彆過臉：“我不要，你帶走吧。”
李洲看了她幾秒，然後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