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劉天金又去無人機工廠巡視了,望著整齊排列的無人機生產線,心裏十分喜悅。
“劉總,中東那邊又追加了五百架‘獵鷹-3’的訂單。”助理小陳捧著平板電腦,聲音裏透著興奮,“這是本月第三筆百萬級訂單了。”
劉天金點點頭,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他知道這些訂單從何而來——某些國家衝突爆發後,民用無人機一夜之間成為國際市場上的搶手貨。他的無人機公司因為成立早,技術積累深厚,在這股浪潮中穩穩抓住了機會。
“告訴生產部,優先處理東歐的訂單。”劉天金轉身走下樓梯,“另外,讓研發部王主任半小時後到我辦公室。”
工廠車間裏,機器低鳴,工人忙碌。半年前,這裏還是生產口罩的流水線。疫情最嚴重時,劉天金靠著敏銳的商業嗅覺轉型生產口罩,積累了第一桶金。當別人還在擴大口罩產能時,他已經悄悄地轉型無人機晶片的研發。
“當時所有人都說我瘋了。”劉天金曾對妻子說,“口罩生意那麽好,為什麽要去做那個看不到前景的東西?”
但他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疫情期間,無人機在物流、監控、消毒等領域的應用逐漸增多;國際局勢變化莫測,小型無人機在軍事偵察方麵的潛力開始顯現。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未來一定是智慧化和無人化的。
如今,他的預見得到了驗證。從非洲的野生動物保護組織,到中東的石油管道巡檢公司,再到東歐的一些“特殊客戶”,訂單如雪片般飛來。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每個月都在重新整理紀錄。
“劉總,您找我?”研發部主任王建軍敲門進來,眼鏡後的眼睛裏布滿血絲。這位清華畢業的工程師已經連續加班兩周了。
“坐。”劉天金指著對麵的椅子,“‘獵鷹-4’的自主研發晶片測試結果怎麽樣?”
王建軍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效能達到預期,但成本比進口晶片高出30%。采購部那邊建議我們繼續使用進口晶片,畢竟現在訂單這麽多,控製成本纔是關鍵。”
劉天金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廠區另一邊正在改建的廠房。那裏原本是口罩生產線,現在正在改裝為晶片封裝測試車間。
“還記得2019年嗎?”劉天金背對著王建軍,“漂亮國一紙禁令,某為幾乎被打垮。當時我們在做什麽?還在為能不能接到下一個口罩訂單發愁。”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現在我們的無人機飛遍世界,但核心晶片、高階感測器、甚至部分特種材料,都要依賴進口。你覺得這種依賴能持續多久?”
王建軍沉默了。他知道老闆說得對。最近已經有一些風聲,某些國家開始討論對民用無人機技術出口的限製。一旦成真,天翼公司就將麵臨嚴重危機。
“我們必須建立完整的自主研發生產體係。”劉天金坐回椅子上,“不隻是晶片,還有飛控係統、影象傳輸、電池技術。我知道這很難,投入巨大,短期內看不到回報。但這是唯一的路。”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我會重新調整研發優先順序。不過劉總,轉型需要資金,董事會那邊......”
“董事會我來應付。”劉天金打斷他,“你隻需要告訴我,如果全力投入,我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實現核心部件70%自給率?”
“至少兩年,這還需要投入至少三億研發資金。”
“我給你三年,五億。”劉天金毫不猶豫,“但我要看到階段性成果。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第一款完全自主設計的飛控係統原型。”
王建軍離開後,劉天金獨自坐在辦公室。桌上的財務報表顯示,公司上月淨利潤達到創紀錄的八千萬元。但這些數字並不能讓他安心。
晚上七點,劉天金驅車回家。妻子段雪玉已經準備好了晚飯。餐桌上,女兒小雨邊吃邊看動畫片。
“爸,我們同學都說你家無人機厲害,能在天上飛好久。”小雨抬頭說,“我們航模社團想買幾架做訓練,能不能打個折啊?”
劉天金笑了笑:“讓你們老師寫個申請,我批五架給你們社團。”
段雪玉端上最後一道菜,輕聲問:“今天公司還好嗎?你臉色不太好看。”
“訂單很多,但隱患也不少。”劉天金歎了口氣,簡單說了說自主研發的困境。
“我記得你剛開始做口罩時,也是這麽焦慮。”段雪玉給他夾了塊魚肉,“但你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樣。”
深夜,劉天金在書房研究最新的國際無人機市場報告。報告顯示,隨著衝突持續,民用無人機在戰場上的應用越來越廣泛,這導致國際社會開始關注相關技術的擴散問題。一些國家已經在討論出口管製措施。
“時間不多了。”劉天金自言自語。他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詳細的轉型計劃書。
接下來的幾周,公司內部出現了明顯分歧。以銷售總監周宏為首的“市場派”認為,應該趁現在需求旺盛,全力擴大生產,搶占市場份額;而以王建軍為首的“技術派”則支援劉天金的自主研發路線。
“劉總,我不是反對技術研發,但現在時機不對。”在月度管理會議上,銷售總監周宏直言不諱,“我們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三月了,客戶天天催貨。這時候抽調資金和人力去搞研發,萬一影響了交付,我們會失去信譽的。”
財務總監李潔也附和道:“自主研發投入巨大,回報週期長。從財務角度看,現在應該最大化利用現有優勢,積累足夠資本後再考慮轉型。”
劉天金靜靜聽著每個人的發言,最後才開口:“各位說的都有道理。但我想問一個問題:三年後,我們靠什麽競爭?”
會議室安靜下來。
“靠價格?東南亞的工廠成本比我們低30%。靠渠道?國際局勢一變,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靠品牌?我們的品牌知名度在國際上還遠遠不夠。”劉天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擁有別人無法輕易複製或替代的技術。”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重疊的圓圈:“所以我的計劃是雙線並行。現有產品線繼續擴大生產,滿足市場需求;同時秘密組建研發團隊,專注於核心技術突破。兩者資金和人員相對獨立,互不幹擾。”
這個折中方案最終獲得了通過。但劉天金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三個月後,自主研發的第一款飛控係統原型測試失敗。無人機在測試場上空突然失控墜毀,五十萬的研發經費化為烏有。
“感測器融合演演算法有問題。”王建軍滿臉沮喪,“我們需要更專業的演演算法工程師。”
劉天金沒有責怪任何人,而是問:“需要什麽樣的人?去哪裏找?”
“國內頂尖的人才大部分都在大廠,我們挖不動。也許可以考慮從海外引進,但成本......”
“列個名單,我去談。”劉天金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劉天金飛了三趟江海、兩趟南圳,甚至專程去了趟矽穀。他給潛在人選開的條件簡單直接:低於市場水平的底薪,但配有大量股權;不承諾成功,但承諾最大的自主權;不追求短期產出,但要求長期投入。
令人意外的是,這種坦誠反而吸引了一批真正熱愛技術的人才。其中最重要的是漂亮國籍華裔工程師張維,他在矽穀有十五年自動駕駛演演算法經驗,因家庭原因希望回國發展。
張維的加入讓研發團隊如虎添翼。六個月後,第二代飛控係統原型不僅通過測試,效能甚至超過了目前使用的進口產品。
“但這隻是第一步。”張維在慶祝會上提醒大家,“飛控係統、晶片、感測器、影象傳輸、動力係統......我們要補的課太多了。”
但緊接著,國際形勢出現新變化。某國宣佈將對“具有潛在軍事用途”的民用無人機技術實施出口管製。
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幾位董事直接質疑劉天金的轉型計劃。
“如果早點把資金用於擴大生產,我們現在就能有更多現金儲備應對風險。”一位董事不滿地說。
劉天金早有準備,他讓王建軍展示了自主研發的成果:“這是我們完全自主的飛控係統,效能比進口產品高20%,成本低15%。下個月,我們自研的第一款影象傳輸晶片也將流片。如果出口管製真的實施,受影響的是我們的競爭對手,而不是我們。”
會議室裏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更重要的是,”劉天金接著說,“我們設在緬南的組裝廠已經投產,可以有效規避一些貿易壁壘。而在國內,我們正在與地方政府合作,建設完整的無人機產業鏈園區。”
這次危機反而成為了劉天金計劃的最好證明。董事會最終同意追加投資,加速自主研發程式。
轉眼又過半年,劉天金的無人機公司發布了全新係列無人機“翼龍”,其核心部件自給率達到60%,效能指標全麵超越前代產品。發布會上,劉天金的發言簡潔明瞭,堅持用於民用。
“讓無人機變成方便人們的一項生活或者工作方式,解放和發展生產力!”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本身。我們不能預測風向,但可以打造能夠適應任何風向的翅膀。”
發布會後,劉天金回到辦公室。窗外,夕陽西下,廠區的燈光漸次亮起。從口罩到無人機,從組裝到自主研發,這條路走得不易。
桌上的手機震動,是女兒發來的訊息:“爸,看到發布會了,真帥!我們社團用你家無人機拿了省裏比賽一等獎!”
劉天金笑了笑,回複道:“下次用我們自研晶片的版本,效能更好。”
關上手機,他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他在想象著遙遠的地方,在那裏,無數架來自他工廠的無人機正在世界各地飛翔——有的在非洲保護野生動物,有的在中東巡檢油管,有的在東歐執行人道主義物資運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