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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賣不掉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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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豪出山第一件事,就是咬牙宣佈思遠廣場降價30%。

業內嘩然,昔日地王淪為燙手山芋,競品公司等著看笑話。

深夜,許乙印突然來電:“老王,你以為降價就能解套?真正的獵手,等的不是低價,是絕境。”

辦公室的燈,亮得慘白,像手術室的無影燈,照著攤滿整張紅木桌的檔案。每一份,都沉甸甸壓著“債務”、“到期”、“違約”的字眼,白紙黑字,透著寒氣。

王豪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用力摁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六十多歲重新坐回這位置,感覺不是坐鎮,是坐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空氣裏有種熟悉的、屬於末路的粘稠感,混合著舊檔案紙張的黴味和昂貴木材凝固的漆味。窗外,城市夜景依舊流光溢彩,霓虹勾勒出遠處思遠廣場那巨大而沉默的輪廓,此刻看來,卻像一塊塊冰冷的墓碑。

兒子王思權倒好,拍拍屁股,“壓力太大,出國散心”。爛攤子,精準地拋回給了他這個早已退隱幕後的父親。

會議室裏的爭吵聲似乎還黏在耳膜上。“王董,不能再降了!這已經是割肉!”“品牌價值一旦跌破,就再也回不來了!”“可我們不賣,下個月的債拿什麽還?等著法院查封嗎?”那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麵孔,漲紅著,急切著,眼睛裏是同樣的恐慌和無措。他們吵,是因為除了吵架,似乎已無他路可走。擴張時有多瘋狂,收縮時就有多絕望。盤子鋪得太大,從一線到五線,到處是挖了一半的坑,豎著光禿禿的塔吊,像戰後廢墟。而銀行和債主們的電話,每天準時響起,比鬧鍾還催命。

王豪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但深處那點屬於老江湖的硬光還沒滅。他坐直身體,撥了內線,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開新聞發布會。”

“王董,內容是……?”

“思遠旗下所有在售、待售廣場資產,”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彷彿嚥下一口鐵砂,“整體掛牌價,下調百分之三十。”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凝住了。幾秒鍾後,才傳來助理發幹發緊的回應:“……是,王董。”

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死氣沉沉的湖底轟然爆開。第二天,財經版頭條全是“思遠斷腕”、“地王隕落”、“王豪複出第一刀砍向自己”的駭人標題。

行業內部炸了鍋,電話、微信、郵件,各種渠道的探詢、質疑、驚歎乃至幸災樂禍潮水般湧來。昔日的對手,此刻大多選擇沉默地觀望,嘴角或許噙著冷笑。那個同樣在泥潭裏掙紮的許乙印,他的亙大地產同樣一片狼藉,三四線城市的工地安靜得可怕,但至少,他沒像王豪這樣,親手把“敗亡”二字寫在自己臉上。

降價名單長長一串,接近三分之二的思遠廣場被推上貨架。價格確實“誘人”了,比最高點時近乎腰斬。可市場回應他的,是更深的死寂。諮詢電話寥寥,實地考察的團隊屈指可數。偶爾有詢價的,開口便是能否再降十五個點,或者,隻挑其中位置最好的一兩個,“整體打包?王董說笑了,現在誰有那個胃口和膽量?”更大的聲音在私下流傳:“等著吧,這才剛開始,王豪撐不了多久,後麵還有更低的穀底。”

辦公室的煙灰缸很快就滿了。王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依舊車水馬龍的城市,感到一種冰冷的抽離。他曾是這片疆域的征服者之一,如今卻像站在自己即將沉沒的旗艦甲板上,看著海水一寸寸漫上來。降價,非但沒開啟局麵,反而像坐實了思遠的窮途末路,引來更多嗜血的鯊魚在周圍盤旋,等待著最後一擊,等待著他徹底倒下,好分食殘骸。

深夜,城市的聲音低伏下去。王豪還在對著電腦螢幕上一行行刺目的赤字發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沒有儲存的號碼,但那一串數字,他依稀記得。

他按下接聽。

“老王,”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鬆弛感,甚至有點慵懶,是許乙印,“還沒睡?也是,這時候,誰睡得著。”

王豪沒應聲,等著下文。

“你那一刀,砍得是狠,”許乙印慢悠悠地說,背景裏隱約有細微的瓷器輕碰聲,像在品茶,“百分之三十,嘖嘖,當年拍下這些地王時,可想過有今天?”

“許總有高見?”王豪的聲音幹澀。

“高見談不上。”許乙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有點失真,卻清晰得刺耳,“就是覺得,你還是沒看明白。你以為降價就能解套?市場不傻,買家更精。真正的獵手,等的從來不是低價,”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劃拉玻璃,“是絕境。等你血流幹了,價碼才真正到底。現在?還早呢。”

電話結束通話了,忙音嘟嘟作響。王豪握著手機,指節泛白。許乙印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他繃緊的神經裏。不是安慰,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更冷酷的宣告。他在提醒王豪,也或許在提醒自己,這場遊戲的殘酷底線在哪裏。他們都不是局外人,都是困獸,區別隻在於,誰的血先流盡。

時間在焦慮和強撐中一天天爬過。王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西裝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思遠的售價在低位反複摩擦,每一次微小反彈都伴隨更大的拋壓。出售名單上的廣場,依舊門可羅雀,偶爾有報道某處廣場商戶集體退租,或又一座配套公寓專案停工,都引來新一輪的媒體唱衰。公司內部,人心浮動得厲害,中高層離職的訊息開始傳出。王豪變得越發沉默,除了必要的會議和指揮,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那百分之三十的降價,像石沉大海,連個像樣的回聲都沒有。

直到那一天。

天氣似乎毫無征兆,依舊是這座城市常見的、灰濛濛的上午。王豪正在聽財務總監用近乎絕望的語氣匯報又一筆信托到期,無法兌付。秘書門也沒敲,直接闖了進來,臉上是一種極度震驚與茫然混合的古怪神色,手裏抓著的平板電腦螢幕亮得刺眼。

“王……王董!市政規劃局……剛剛緊急公示了新的軌道交通遠期規劃圖!”

王豪抬眼,眉頭緊鎖。

秘書把平板放到他麵前,手指顫抖著放大圖中一個區域。“您看……原規劃走線改了!新增加的東西向快線,貫穿新區和老城樞紐,設定的五個一級換乘站裏……有三個……三個的站點核心出口,就在我們,在我們一直賣不掉的那幾個廣場!西區那個,東郊那個,還有……還有北邊那個最大的,思遠中心!”

會議室裏瞬間死寂。財務總監張著嘴,報表從手中滑落。王豪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平板,眼睛死死盯住那些剛剛被標注為鮮豔紅色的站點圓圈,以及旁邊清晰的小字注釋。沒錯,正是他那幾處位置尷尬、配套不全、被視為不良資產中不良資產的廣場。規劃詳細列出了時間表,前期勘測即將啟動,五年內建成通車。圖上那些原本孤零零的廣場圖示,瞬間被縱橫交錯的規劃線路連線起來,成了網路上閃亮的節點。

血液轟的一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絕處逢生?不,這感覺更像荒謬。他拚盡全力想推開的門紋絲不動,卻有一堵他從未指望的牆,突然自己塌了,露出後麵金光萬丈的通道。

幾乎在下一秒,他的私人手機、辦公室座機、助理的手機同時瘋狂地震動、響鈴起來。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有久未聯係的銀行老總,有之前態度倨傲的國資背景投資機構負責人,有嘲諷過他的同行,甚至還有兩個之前極力壓價、最後談崩了的潛在買家。

第一個電話接通,對方熱情得近乎諂媚:“王董!恭喜啊!真是深謀遠慮,佈局深遠!我們之前談的那個廣場,價格好商量,您看什麽時候方便再坐下來聊聊?對,對,就是西區那個,我們非常有誠意,可以在原來報價基礎上加……加百分之二十!”

王豪麵無表情地結束通話。第二個,第三個……內容大同小異,試探,祝賀,迫不及待地表達“合作意願”,價格從“可以再談”迅速飆升到“尊重市場價值”。世界變臉的速度,快得讓人眩暈。短短幾個小時,之前門可羅雀的資產,變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財經新聞的快訊標題已經換成“思遠資產價值重估在即”、“前瞻性佈局迎來政策紅利”。

當辦公室終於暫時恢複安靜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醞釀著一場雨。王豪獨自站著,看著玻璃上開始滑落的第一滴雨痕。他沒有感到喜悅,隻有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和冰涼的清醒。這所謂的“前瞻性佈局”,不過是絕望中死撐的無奈,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命運給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先把他踹下深淵,再扔下一根繩索,而這根繩索,可能本就懸在那裏,隻是無人看見,或者,有人看見了卻不說。

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那個沒有儲存的號碼。

王豪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看了很久,直到鈴聲快要斷掉,才緩緩拿起,放到耳邊。

“老王,”許乙印的聲音傳來,依舊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鬆弛,但此刻,底下似乎湧動著別的東西,“現在,熱鬧了。”

王豪沒說話。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玻璃上,越來越密。

電話那頭,許乙印似乎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淺,卻順著電波,清晰地鑽入王豪耳中。

“現在,”許乙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該我出場收購了。”

窗外,暴雨傾盆而至,吞沒了整個城市。聽筒裏,隻剩下電流的細微雜音,和那句落下後無邊無際的、潮濕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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