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金這天跟往常一樣,開著那輛白色卡羅拉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在方向盤上,映出他專注的側臉。
“逢人便問”是他堅信不疑的工作方法。前世多年的地推經驗告訴他,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搭訕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線索。
雖然前世做地推時沒混出什麽名堂,但那些被拒絕的經曆反而磨練出了他獨特的韌性。現在的他更加懂得如何從隻言片語中捕捉有價值的資訊。
這些天他特意跑遍了大學城周邊的房屋中介。即便是週末,他也堅持拜訪每一家門店,仔細詢問可能的場地資訊。他不放過任何可能性——無論是租是買,甚至是合作分成,隻要能為他的教育培訓機構找到一個合適的場地。
之前聯係過的出租房房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駕校的黃主任、王主任也遲遲沒有迴音。劉天金並不氣餒,他深知在這些事情上,急是急不來的。畢竟要找的是一個既能容納三百人以上,又要在預算範圍內的場地,這本身就是個不小的挑戰。
為了省下中介費,他寧願自己多跑些路。每個週末,他都會列印出新的區域地圖,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標注出可能的目標區域。一條街一條街地排查,一個商場一個商場地實地考察,這個過程枯燥卻必要。
就在這天下午,當他正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喝著礦泉水休息時,手機響了。是之前拜訪過的一家中介的小陳。
“劉哥,這邊有個新放出來的場地,商業性質,麵積三百平出頭,就在大學城附近。要不要現在過來看看?”小陳的語氣中帶著中介特有的急切。
劉天金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把地址發我,現在過去。”他幹脆利落地回答,隨手將還剩半瓶的水扔進垃圾桶。
按照導航指示,這個商場距離大學城大約六公裏,位置不算偏僻,但當劉天金到達時,立即察覺到了問題。週末的下午,停車場卻空空蕩蕩,隻有零星幾輛車散落在偌大的場地裏。商場的建築設計很特別,一半是露天區域,一半是室內空間。這種半開放式的結構在晴天或許別有一番風情,但遇到雨天肯定會影響客流。
小陳已經等在商場入口處,這個年輕的中介穿著略顯寬大的西裝,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熱情笑容。
“劉哥來得真快,”小陳快步迎上來,“這個場地最大的優勢就是價格,比周邊同類場地便宜至少三成。”
劉天金點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中庭:“這裏平時也這麽冷清嗎?”
小陳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實話跟您說,這個商場開業以來一直沒做起來。不過對您做培訓來說,反而是個優點——安靜,適合學習。”
兩人乘電梯直達四樓。當電梯門開啟時,連見過不少場麵的劉天金都愣了一下。整層樓空無一人,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遠處明明滅滅。大多數店鋪都拉著卷簾門,少數玻璃門後麵能看到積灰的前台和空蕩蕩的房間。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產生一種詭異的迴音。
小陳帶著他走到西北角的一個鋪位,玻璃門上貼著招租啟事,A4紙已經有些發黃。
“就是這個鋪位,三百二十平,方正規整。”小陳一邊說一邊掏出鑰匙開啟門。
室內彌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劉天金注意到牆角有輕微的水漬,天花板上的燈具也有幾處缺失。
“之前是做什麽的?”劉天金問道,手指不經意地抹過窗台,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最早是家少兒英語,後來改成美術培訓,都沒做長久。”小陳回答得有些含糊。
劉天金走到窗前,俯瞰樓下的停車場。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商場整體的佈局,確實不太合理,動線混亂,指示牌也不清晰。
“租金怎麽算?”他轉身問道。
“房東掛牌價十萬八一年,合每平米每天不到一塊錢。”小陳迅速報出數字,“這個價格在大學城周邊根本找不到第二家。”
劉天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價格確實誘人,但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不安。他掏出手機,在不同角度拍了幾張照片,特別注意拍攝了電路箱和消防設施。
“我能和之前的租戶聊聊嗎?”他突然問道。
小陳明顯愣了一下:“這個……可能不太方便,之前租戶都離開本地了。”
劉天金不再多問,他仔細檢查了衛生間的通水情況,測試了幾個電源插座,甚至還用手機測速軟體測試了網路訊號強度。
“我回去考慮一下,”最後他說,“也會直接聯係房東聊聊。不過你放心,如果成交,中介費不會少你的。”
回程的路上,劉天金開著車,心思卻全在那個詭異的四樓場地上。價格確實便宜,但為什麽連續多家機構都經營不下去?是真的隻是因為商場人氣不足,還是有其他隱情?他決定明天去找商場保安聊聊,再去周邊店鋪打聽一下這個商場的曆史。創業路上的重大決定,必須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