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手機在木質桌麵上持續震動，嗡鳴聲攪得人心神不寧。劉天金瞥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萬楓家園房東”。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小劉啊……”房東的聲音壓得有些低，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猶豫，“今天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突然聯係到我，說有人在住宅裏無照經營——指的就是你租的那套房子！”
劉天金握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緊，語氣卻仍故作輕鬆：“他們上門檢查了嗎？”
“何止是上門！”房東語氣急促起來，“市監局直接來了三個人，穿著製服，要我必須配合開門檢查。我沒辦法，隻好照做。結果一開門——裏麵空蕩蕩的，桌椅、白板、教材，全都沒了。你們……是提前搬走了？”
劉天金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卻仍顯得驚訝：“是啊，幸虧我們動作快。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被人點了名舉報。”
房東連忙解釋：“小劉，我可從沒透露過你們的事！我這人最講信譽，你們租得越久我越高興，怎麽可能自己砸自己的飯碗？”
“老闆您別多想，我沒懷疑您。”劉天金語氣緩和下來，“其實我大概猜到是誰幹的了。這事和您無關，您別放在心上。”
房東似乎鬆了口氣，轉而問道：“那你這邊的租期……還剩一個半月，你打算怎麽處理？”
劉天金略一沉吟，說道：“我盡快轉租出去，就當普通住宅出租，您看行嗎？”
“行行行，合同還沒到期，你怎麽處理都行。”房東語氣熱絡了些，又補充道：“哦對了，市監局的人沒查到什麽，也沒多為難我。他們隻說，鼓勵合法經營，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能引導辦理手續……”
劉天金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您那邊有沒有合適的商業場地？住宅搞培訓，手續確實難辦。我想找個正經地方繼續做。”
房東苦笑一聲：“我手上都是住宅，商業用房真沒有。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幾個朋友，他們有門麵也有寫字樓。有訊息我第一時間聯係你。”
劉天金道了謝，結束通話電話。他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背後竟有些發涼。
好險。
若不是他三天前連夜把折疊桌椅、教學白板、練習冊、自動購物小攤的商品等全部搬回自己的出租屋，今天恐怕就要人贓並獲。市監局上門，罰款都是小事，萬一留下行政處罰記錄，他就再也別想踏入教育行業了。
他定了定神，撥通了李潔的電話。
“李老師……果然被你說中了，萬楓家園那邊被人舉報了。”他語氣有些歉疚，“好在東西我都清空了，他們什麽也沒查到。但我有點擔心你——舉報的人會不會把事情捅到學校去？那樣我就太對不起你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笑，李潔的語氣從容得令人意外：
“我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你放心，就算被學校知道，我也不怕。大不了就不當這個老師了唄……我爸巴不得我回去打理自家的房企呢。”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劉天金，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行難做。既然選擇了，就別後悔。王思權那邊……既然他出手了，就意味著我們已經站在同一條船上了。”
“咱們不怕他！”劉天金堅定地說道。
劉天金握緊手機。窗外夜色漸沉，城市燈火次第亮起。他清楚，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