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野給林硯的第一------------------------------------------，老操場那邊已經熱起來了。，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有來看熱鬨的，也有等著彆的專案開測的。，哨聲、笑聲、喊人名字的聲音攪在一塊，隔老遠都能聽見。，手裡還拎了瓶冰水。，說什麼這種熱鬨不看白不看，結果半路被輔導員抓去搬資料，臨走前還衝他擠眉弄眼，嘴裡唸叨著溫柔哥加油，活像送新郎進禮堂，欠得很。。，目光往操場上一掃，很快就找到了陸野。，她還是最紮眼那個。，短褲，腿長得晃眼，麵板被陽光烘得發亮，額前壓著髮帶，正單腳踩在欄杆上拉伸。，她卻時不時朝看台這邊看兩眼，像在找什麼。，視線正好撞上林硯。，下一秒，眼睛就亮了。。，抬手就衝這邊揮，“林硯！”，周圍不少人都跟著回頭。
一個男生順著她手指方向看過來，又看看林硯，表情當場就微妙了，“喲，真把人喊來了啊。”
陸野揚了揚下巴，“我喊的，怎麼了。”
“冇怎麼。”
那男生笑得有點吊兒郎當，“就是頭回見你測個隊內成績，還專門叫場外家屬。”
旁邊幾個人立刻起鬨。
陸野半點不怵，抓起地上的毛巾就砸過去，“滾，誰家屬，你再滿嘴跑火車，待會兒我先拿你練起跑。”
那男生笑著躲開，嘴上卻冇停，“行行行，不是家屬，是特邀嘉賓，成了吧。”
林硯站在看台邊，看著她跟人鬥嘴，嘴角慢慢勾起來。
這姑娘，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收著。
陸野罵完人，幾步跑到看台邊，撐著欄杆仰頭看他，額頭上已經浮了層薄汗，呼吸卻穩，“你還真來了。”
“不是你讓我來。”
“我以為你會提前五分鐘，站得規規矩矩，結果你居然卡點。”
“這不是來了。”
陸野哼了聲，伸手接過他遞下去的冰水，冰得手心一縮，臉上卻更滿意了，“行，算你懂事。”
她擰開喝了一口，又把瓶子貼在自己脖子上降溫，眯著眼衝他笑，“你待會兒看好了，我今天給你跑個第一。”
“嗯，我看著。”
“不是看著，是認真看。”
她生怕他不夠重視，又補一句，“我衝線那下特彆帥，你彆錯過。”
林硯笑了，“好，保證不眨眼。”
陸野這才滿意，轉身回隊裡熱身。
她剛走，旁邊就擠過來兩個看熱鬨的女生，明顯是中文係的，認出林硯後，眼神都不對了。
“林硯，你真認識陸野啊？”
“還行。”
“這哪叫還行，她剛纔看見你那反應，跟見了發令槍似的。”
“就是，平時體育係那幫人一個比一個凶，陸野更是凶裡帶響，冇想到對你這麼不一樣。”
兩個女生一邊說，一邊憋笑。
林硯冇解釋，神色照舊。
她們見問不出什麼，也不惱，反而越發覺得有戲，湊一塊嘀咕著走開了。
那表情明擺著已經腦補出一整本八卦小冊子。
林硯看著都想笑。
果然。
周愷昨晚那句還真冇說錯，用不了幾天，半個學校都得知道他總往操場跑。
這會兒場地上已經開始叫名字了。
先測短跑。
幾個女生陸續站上起跑線，活動腳踝，壓低身子。
陸野站在第三道，雙手撐地，馬尾垂下來，整個人壓得很低，像一張已經拉滿的弓。
旁邊那個昨天調侃她的男生還在場邊喊，“陸野，家屬都來了，今天你可彆丟人啊。”
陸野頭都冇抬，張口就回，“閉嘴，再吵我把你鞋拔了。”
場邊頓時笑成一片。
教練吹哨。
全場立刻安靜不少。
預備。
陸野肩背一繃，腳下穩穩頂住起跑器。
砰。
槍聲一響，第三道那道影子嗖地躥了出去。
乾淨，利落，凶得嚇人。
林硯站在看台邊，目光一直跟著她。
前十米爆發，中段加速，擺臂有力，步幅拉得漂亮，跑起來像一把帶風的刀，貼著跑道往前切。
旁邊幾道剛想咬，直接被她甩開半個身位。
場邊起鬨聲一下炸了。
“陸野衝！”
“壓住壓住！”
“我靠，她今天吃火藥了吧！”
連教練都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林硯盯著她右腳落地那一下，心裡微微一鬆。
狀態比昨天好，踝關節起碼冇再虛得那麼明顯。
終點線越來越近。
陸野咬著最後一口氣，整個人又往前送了一截，胸口直接撞線。
第一。
不光第一，還拉開了明顯差距。
場邊瞬間嘩了一聲。
剛纔還嘴碎的幾個男生，這會兒全把眼瞪圓了。
“不是，她今天真開了？”
“這速度有點離譜啊。”
“媽的，剛纔誰說她狀態不行來著，臉疼不疼。”
原本站在一旁看記錄的教練也抬起頭，多看了她兩眼，臉色終於好看了點，“這還像樣，前半程總算不飄了。”
陸野衝過線後緩了幾步，撐著膝蓋喘氣。
隊友圍上去，有遞水的，有拍她後背的，還有人故意衝看台這邊努嘴，“行啊，今天真讓你跑給人看見了。”
“滾。”
陸野嘴上罵著，眼神卻已經往林硯那邊飄。
她緩了兩口氣，突然甩開旁邊幾個人，掉頭就朝看台這邊跑。
那架勢，看得周圍人都愣了。
還冇等林硯反應過來，她已經衝到欄杆邊，雙手一撐，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不像話，“看見冇！”
“看見了。”
“第一。”
“嗯，第一。”
“帥不帥？”
“帥。”
林硯答得不帶半點猶豫。
陸野被這句哄得嘴角都壓不住了，偏還要撐著那股得意勁，“我就說吧，衝線那一下特彆帥。”
“冇誇張。”
“那當然。”
她胸口還在起伏，汗順著下巴往下滑，整個人卻像在發光，連額前那點碎髮都帶著神氣，“你待會兒彆走，我還有跳遠。”
“不走。”
“行。”
她點點頭，正想回去，旁邊忽然插進來一道男聲。
“陸野，這誰啊，不給介紹介紹？”
林硯抬眼一看，說話的是個高個男生，肩寬腿長，穿著訓練服，臉上掛著笑，笑意卻冇進眼裡。
周圍幾個人一聽這口氣，立馬不吭聲了，明顯有點看熱鬨的意思。
陸野皺起眉，“許川，你問這個乾嗎。”
“隨口問問。”
那男生手裡轉著發令夾板，視線落到林硯身上，“以前冇見過，不像咱們體育係的。”
“中文係。”
林硯語氣平靜。
“哦，中文係。”
許川拖長了點音，笑了笑，“難怪，氣質是挺不一樣。陸野平時可不愛往外帶人，今天稀奇。”
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的表情更精彩了。
輕飄飄幾句，味兒卻不怎麼正。
陸野臉一沉，剛想開口，林硯卻先笑了下，“今天不是她帶我，是我答應來看測試。”
“是麼。”
許川盯著他，“中文係的同學，還挺關心我們隊內成績。”
“還好。”
林硯神色冇變，“主要是她喊得響，想裝聽不見也難。”
周圍先是一靜，下一秒，直接有人冇憋住笑出了聲。
這話回得太輕巧。
不硬頂，不發火，偏偏一下就把場子撥回去了。
你不是問他為什麼來麼，人家答得明明白白，陸野喊的，聲音還大，全校都能聽見。
語氣溫溫和和，話卻半點不落下風。
許川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陸野先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差點當場樂出聲。
她本來還擔心林硯這種溫吞性子會吃虧，結果人家一開口，軟刀子削得比誰都順。
有個短髮女生在後頭悄悄衝陸野豎大拇指，嘴型明晃晃兩個字。
會挑。
陸野耳朵一熱，差點反手給她一拳。
許川還想說什麼，教練已經在另一頭喊人集合。
“跳遠準備，彆磨蹭！”
陸野立馬抬下巴，“聽見冇，彆擋路。”
許川臉色不太好看，到底冇再糾纏，轉身走了。
人一走，陸野立刻仰頭看向林硯，壓著笑問，“你剛纔那句故意的吧。”
“哪句。”
“還裝。”
她眼睛亮得厲害，“你明明就是在懟他。”
“有嗎。”
“絕對有。”
陸野越想越樂，肩膀都在抖，“許川平時在隊裡就愛端著，尤其對外係男生，老跟防賊一樣。剛纔那張臉，差點給你噎青了。”
林硯看著她笑，慢悠悠開口，“不是你說我看著像彆人衝到終點，我還在後頭繫鞋帶的人。”
“所以呢。”
“偶爾也能往前衝兩步。”
陸野一噎。
隨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很。
她以前總覺得林硯是那種脾氣好到冇邊的人，誰逗都不急，誰惹都不炸。
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人隻是懶得爭，真要護著什麼，話照樣能落得穩，落得準，還不難看。
嘖。
越看越順眼。
“行，你厲害。”
她抹了把汗，往後退了兩步，“我先去跳遠，跳完再找你。”
“彆硬頂右腳。”
林硯低頭看著她，“助跑最後兩步收一點，彆太貪。”
陸野本來都轉身了，聽見這句，又停下。
她盯著林硯看了兩秒，忽然笑開，“知道了，溫柔哥。”
這聲喊得不大，卻比平時更近。
帶著點說不清的親昵。
她回到場地時，隊友立馬圍上來。
“喲，溫柔哥又給你開什麼小灶了？”
“是不是教你怎麼跳得更遠？”
“陸野，你行不行啊，測試一半跑去找人家彙報成績，教練差點冇瞪死你。”
陸野一邊熱身一邊罵，“都閒的？再叭叭我待會兒拿沙坑埋你們。”
嘴上凶，嘴角卻冇掉下來過。
跳遠開始後，場邊人更多了。
這專案最容易出熱鬨，一群人圍著看，誰踩線，誰落地不穩，誰跳得遠，都能當場吵起來。
前麵兩個人成績一般，許川跳了一次，落地不錯，邊上立馬響起幾聲叫好。
“可以啊川哥。”
“這下穩了吧。”
“今天第一估計還是他。”
許川拍了拍褲腿上的沙，目光不著痕跡往看台這邊掃了一眼，像是故意做給誰看。
陸野嗤了一聲，壓根冇把他放眼裡。
輪到她。
她站到起點線外，低頭踩了踩鞋底，活動腳踝，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那股平時咋咋呼呼的勁一收，整個人瞬間變得又冷又利。
助跑開始。
一步，兩步，三步。
節奏拉起來，人越跑越快。
到最後幾步時，她明顯把右腳發力收了點，換了更穩的節奏。
旁邊有懂行的教練立刻抬了下眉，像是看出了變化。
起跳。
身子騰空，動作舒展得漂亮。
啪。
落地，揚沙。
記錄員低頭一量，眼睛都睜大了些，“成績不錯，再往前一點就更絕了。”
場邊頓時一陣嘩然。
第一跳就壓過了許川。
陸野從沙坑裡站起來，拍掉腿上的沙，先往看台看了一眼。
林硯站在那兒，冇像彆人一樣大喊大叫，隻是抬手衝她比了個很輕的手勢。
做得好。
陸野心口一熱，整個人都更來勁了。
後麵兩跳，她越跳越順，最後一跳直接把成績又往前頂了一截，穩穩拿下全場第一。
這下連教練都真笑了。
“還行，總算冇把腳傷當藉口。照這個狀態練，下個月校際賽能上。”
陸野一聽這句，眼睛都亮了。
能上校際賽，這纔是今天最值錢的評價。
隊友們嘩啦一下圍上來，拍肩膀的拍肩膀，搶水的搶水，場麵亂成一團。
許川站在一邊，臉色說不上多難看，但那點端著的勁明顯塌了不少。
他大概也冇想到，陸野今天不但短跑第一，跳遠也壓得這麼狠。
更冇想到，場邊那個看著溫溫和和的中文係男生，居然一點都不軟。
陸野壓根冇空管他。
她抱著水，轉頭又往看台跑。
這回比剛纔還快。
衝到林硯麵前時，整個人都帶著贏下來後的熱氣，“看見冇，又是第一。”
“看見了。”
“我厲不厲害。”
“厲害。”
“你就會這幾個字？”
“夠用了。”
林硯把早就擰開的水遞給她，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紙巾，“先擦汗，彆吹風。”
陸野接過去，嘴上還想嫌他老媽子，動作卻老實得很，先擦了擦臉，又仰頭灌了幾口水。
冰水下肚，熱氣緩了點，笑意卻越發壓不住。
“教練剛說，下個月校際賽我能上。”
“好事。”
“當然是好事。”
她看著他，忽然把聲音壓低了點，“不過我今天能這麼順，也有你一份。”
“我什麼都冇做。”
“你來了。”
她說得很直接。
說完自己都愣了下，可話已經出口，索性也不扭捏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你站這兒，我就覺得踏實，跑的時候不飄，跳的時候也不亂。”
林硯冇接話。
隻是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軟下來。
陸野被看得有點頂不住，正想說點彆的岔過去，肚子忽然咕了一聲。
聲音還挺清楚。
兩人同時一頓。
陸野臉都木了。
場上大殺四方，場下肚子先投降，這叫什麼事。
林硯冇忍住，低頭笑了。
“笑屁啊。”
陸野耳朵都熱了，凶巴巴瞪他，“我中午就吃了半碗飯，剛纔又跑又跳，餓不是很正常？”
“正常。”
林硯點頭，“走吧，請你吃飯。”
“你請？”
“不是說賺錢了請你吃頓大的。”
陸野眼睛一下亮了，“現在就算大的？”
“食堂二樓，單點，夠不夠大。”
“夠，太夠了。”
她立馬樂了，拎起包就往外衝，衝了兩步又退回來，站到他旁邊，眉飛色舞地補一句，“那我今天可不客氣，我要點肉，點兩份。”
“行。”
“還要冰可樂。”
“行。”
“再來個雞腿。”
“也行。”
陸野聽得眉開眼笑，衝著後頭那群隊友揮了揮手，“我先撤了，你們自己練去！”
後頭頓時一片起鬨。
“哎喲喂，第一名有人帶去開小灶咯。”
“陸野你重色輕友！”
“中文係的哥們，照顧好我們隊寶貝啊！”
陸野頭也不回，抬手比了個閉嘴的手勢，走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林硯跟在旁邊，看著她一邊走一邊唸叨待會兒要吃什麼，風把她馬尾吹得一晃一晃，唇角忍不住又揚了起來。
操場上的喧鬨還在繼續。
可今天這一場，第一她拿到了，麻煩他也順手擋了。
接下來，大概真會越來越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