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野腿一軟,林硯給她揉腳------------------------------------------,風扇卻照樣轉得有氣無力。,剛坐下就把餐盤往桌上一放,排骨、雞腿、青椒肉絲、番茄炒蛋,外加一瓶冰可樂,滿滿噹噹擺了一桌。,眼裡卻全是亮光,像剛打完勝仗回來分戰利品。,掃了一眼她盤子裡的分量,笑了笑,“你這叫兩份肉?”“已經收著點了。”,理直氣壯,“剛纔跑完又跳完,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那食堂阿姨得先嚇跑。”“冇事,我追得上。”,嚼得那叫一個香,肩膀都跟著鬆下來。,人立刻鮮活起來,連髮帶都被她順手扯了,馬尾鬆了點,幾縷碎髮粘在臉側,倒顯得更生動。,“這個也給你。”,抬頭看他,“你不吃?”“你不是說餓。”“那也不能光薅你的啊。”,筷子倒挺誠實,已經把雞腿按進自己盤裡了,末了還補一句,“下回我請回來。”
“你這賬倒是越記越多。”
“冇辦法,我是講究人。”
她說得一本正經,結果下一秒就被可樂嗆了一下,咳得肩膀直抖。
林硯把水杯推過去,她灌了兩口才緩過來,抹著嘴罵,“笑什麼,我這是開心過頭了。”
“冇笑你。”
“你嘴角都上去了。”
“那是替你高興。”
這句一落,陸野筷子一頓。
她剛剛還跟風一樣呼啦呼啦吃,這會兒居然難得安靜了兩秒,低頭扒了口飯,耳朵尖又有點發熱。
她膚色深,臉上不明顯,可林硯現在已經快摸出規律了。
這姑娘一旦不敢直視人,十有**就是被說中了。
桌邊安靜了冇一會兒,旁邊忽然有人重重坐下。
是體育隊那幾個。
短髮女生端著盤子,滿臉看熱鬨的笑,“我就知道你倆得在這兒。陸野,剛纔跑得跟風火輪似的,原來是急著來吃獨食。”
“誰吃獨食了。”
陸野頭都冇抬,“你們不是有腿,自己不會來?”
另一個男生坐下就開始起鬨,“主要是怕打擾你們二人慶功宴啊。”
“滾。”
陸野抬腳就踹桌腿,“少拿你那張嘴亂冒煙。”
幾個人笑成一片。
短髮女生看看林硯,又看看陸野,眼神活像逮住了什麼大新聞,“今天全隊都傳開了,說陸野測完短跑,第一個衝去看台底下彙報成績,表情比拿獎牌還誇張。我開始還不信,現在一看,謠言還是太保守了。”
“你再說一句試試。”
陸野眯起眼,筷子一橫,殺氣騰騰。
短髮女生根本不怕,笑得更歡,“試試就試試。還有啊,許川剛纔臉色真絕了,跟吞了半塊煤似的,站那兒半天冇回過神。”
這話一出,桌邊又是一陣笑。
陸野咬著雞腿,含糊罵了句,“活該。”
林硯聽見了,眉梢輕輕一挑,“你跟那個許川,平時不對付?”
“也不算。”
短髮女生搶著答,“許川喜歡端著,覺得自己樣樣都行,又老把陸野當隊裡招牌護著。平時有人靠近一點,眼神都跟查戶口似的。今天你一來,他估計心都涼半截。”
“你閉嘴吧你。”
陸野臉有點繃不住,抬手就往她腦門上拍,“吃你的飯。”
那女生抱著頭躲,嘴上還不老實,“你拍我乾嗎,我說錯了?全隊都看出來了好嗎。你平時贏了頂多衝教練那兒晃一圈,今天倒好,直接去找林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拿第一。”
“我那是告訴他結果。”
“哦,單獨告訴。”
“我揍你啊。”
“來來來,你現在腿還是軟的,先追上我再說。”
她這話就是順嘴一說,結果陸野下意識動了動小腿,臉色居然真變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彆人冇注意,林硯看見了。
他低頭掃了眼她右腿,“抽了?”
陸野本來還想嘴硬,結果剛想說冇事,小腿後側又繃了一下,痠麻順著往上竄,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那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靠,真抽了?”
“我說你剛纔怎麼走路有點彆扭。”
“你下午是不是壓根冇好好放鬆。”
陸野皺著眉,嘴上還硬,“不嚴重,吃完就好了。”
林硯已經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她旁邊,“彆逞。”
“真冇事。”
“腳伸出來。”
“啊?”
陸野愣住了。
不光她愣,旁邊一桌都愣了。
林硯神色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你小腿後麵緊了,硬扛隻會更難受,伸出來,我給你按開。”
短髮女生一口湯差點噴出去。
那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陸野更彆說,整個人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手裡筷子都僵住了。
平時她橫衝直撞,摔了碰了都自己揉兩下就完事,哪有人這麼自然地蹲下來,說要給她按腿。
這一下,真給她整不會了。
“不,不用了吧。”
她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一截,“這麼多人呢。”
“多人怎麼了。”
林硯垂眼看她,“疼的時候還挑場合?”
陸野一噎。
她還想再撐兩句,結果小腿又抽了一下,疼得眉尖都擰起來。
林硯冇再跟她磨,直接把旁邊空凳子拖過來,示意她把腿搭上。
“快點。”
語氣不重。
偏偏冇得商量。
陸野那股平時誰都不服的勁,碰上這種溫溫和和但特彆篤定的口氣,莫名其妙就矮了一截。
她在一圈人發直的眼神裡,硬著頭皮把右腿搭了上去,嘴裡還不忘給自己找補,“我不是疼,我就是,稍微有一點緊。”
“嗯,你最嘴硬。”
林硯回了句,已經蹲下去了。
整張桌子瞬間安靜。
風扇還在頭頂吱呀轉,周圍說話聲、碰碗聲、視窗阿姨喊菜名的聲音明明都在,可這一小塊地方像突然空了一下。
體育隊那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短髮女生眼神都發飄了。
我靠。
真蹲啊。
林硯手掌落到陸野小腿後側,先試了下肌肉緊繃的程度,動作很穩。
陸野腿長,肌肉線條漂亮,常年訓練出來的力量感特彆明顯,這會兒繃著,摸上去像拉得太緊的弦。
“疼就說。”
“我能忍。”
“嗯,等會兒彆拍桌子。”
“我哪有那麼誇張。”
話音剛落,林硯手下略一用力,順著她抽筋的地方往下推開。
陸野整個人猛地一繃,差點冇當場叫出來。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手一把扣住桌邊,眼睛都瞪圓了,“林硯,你這叫按?”
“不然叫哄?”
“我靠,疼疼疼,輕點。”
“剛纔不是說能忍。”
“那是剛纔!”
她聲音壓著,尾音卻都飄了,聽得旁邊幾個人肩膀直抖,想笑又不敢笑。
短髮女生都快把嘴唇咬破了,生怕一樂就被陸野當場滅口。
林硯手上冇停,力道卻收了點,順著肌肉走向一點點把那股抽勁揉開,“下午跑完冇拉伸,跳完又急著上食堂,血氣頂著,不抽纔怪。”
陸野低頭看著他,原本還想回嘴,結果看見他低著眉眼,神情專注得很,指節穩穩壓著她腿上的力道,忽然就卡了殼。
這人平時總是笑著,說話也慢,像什麼都不急。
真認真起來,居然有種不容人亂動的定勁。
陸野盯著他頭頂,心口撲通撲通直跳,一時都分不清是腿疼還是彆的什麼在鬨騰。
她隻能彆開眼,假裝去看旁邊人的餐盤,結果耳朵一路熱到脖子根。
短髮女生終於冇忍住,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男生,壓著嗓子感歎,“見鬼了,陸野居然也有老實的時候。”
男生一臉呆滯,“不是,重點是林硯吧。中文係的都這麼猛嗎,我怎麼覺得他比教練還像回事。”
“你不懂。”
短髮女生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這叫溫柔刀,刀刀往心口上紮。”
陸野耳朵靈得很,當場瞪過去,“你倆能不能滾遠點吃。”
“喲,還能瞪人,看來冇廢。”
“滾。”
她剛想抬腳,林硯手下一按,“彆亂動。”
陸野立馬僵住。
那樣子,跟被人捏住後頸的貓似的,凶都凶不完整。
這回不光同桌看傻了,連隔壁兩桌都有人偷瞄。
一個高高壯壯的體育生路過時正好看見這一幕,腳步都慢了,表情跟見了新大陸似的。
陸野是誰,平時隊裡最能鬨的那個,摔一跤都能一邊罵一邊自己站起來,結果現在乖乖把腿搭在凳子上,任由一箇中文係男生蹲那兒給她揉腿。
稀奇。
太稀奇了。
林硯冇管旁人的目光,按開最緊那一塊後,又順著她腳踝輕輕活動了兩下,“這裡還酸不酸。”
“有一點。”
“昨天就說過,彆硬扛。”
“我哪知道今天測兩個專案。”
陸野小聲嘟囔,“再說了,贏都贏了,抽一下也值。”
“你倒挺會給自己找理由。”
“不然呢,難道讓我哭啊。”
她說完,像是怕顯得自己太慫,又趕緊補一句,“我又不是嬌氣的人。”
林硯抬頭看她,“誰說你嬌氣了。”
“那你還這麼管我。”
話一出口,陸野自己都愣了。
這句有點像埋怨,又不像埋怨,更像順嘴把心裡那點依賴禿嚕出來了。
旁邊那幾個聽得眼神都變味了,短髮女生更是默默把筷子放下,擺出認真吃瓜的姿勢。
林硯卻很自然,手上繼續替她放鬆,語氣平平,“不管你,等你晚上疼得睡不著,再蹲宿舍床上罵小腿?”
“我又不會罵小腿。”
“那你罵床板。”
“床板也挺冤的。”
“那就更得管了。”
陸野這下徹底冇聲了。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倒有點麻。
她平時最會直來直去,喜歡就說喜歡,生氣就擺臉子,偏偏碰上林硯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整個人都容易亂套。
尤其是現在。
他蹲在她跟前,手掌溫熱,動作仔細,連說她都說得像在哄。
陸野低頭看著,嘴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冇壓住,偷偷翹起來一點。
“好點冇。”
“嗯。”
“還抽不抽。”
“好多了。”
“那起來走兩步。”
“你當我遛彎呢。”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老老實實把腿收回來,站起身試著踩了踩地。
剛纔那股一繃一繃的痠麻果然鬆了不少,雖然還酸,但已經不妨礙走路。
陸野眼睛一亮,“還真有用。”
“不然呢。”
“你這什麼技能,中文係選修按摩課啊。”
桌邊終於有人冇憋住,噗地笑出來。
林硯站起身,抽了張紙擦手,“以前久坐,偶爾也會抽,查過點法子。”
這話半真半假。
上輩子熬夜加班久了,頸肩腰腿哪個冇鬨過毛病,時間長了,自己也摸出點按壓放鬆的門道。
現在用在陸野身上,倒正好。
短髮女生立刻接話,“林硯,你這手藝不能浪費啊,要不來我們隊兼職吧。陸野要是天天都能享受這個,她得樂瘋。”
“你閉嘴。”
陸野這回是真炸毛了,抓起一根冇啃完的雞腿骨就要砸,“你再亂說,我把你埋沙坑裡當路標。”
“哎喲,惱羞成怒了。”
“滾滾滾。”
她罵歸罵,心裡卻一點都不煩,反而熱得厲害。
尤其是聽見那句天天都能享受,她腦子裡居然真閃了一下畫麵,林硯在訓練後替她揉腳,替她按腿,替她遞水…… 靠。
不能想。
越想越離譜。
陸野趕緊埋頭扒飯,耳朵都快冒煙了。
林硯看她一副想把臉塞進盤子裡的架勢,忍不住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我纔不是躲。”
“嗯,你是在補充能量。”
“對。”
她順杆就爬,抬頭一本正經,“運動員的事,你不懂。”
“行,我不懂。”
林硯重新坐回她對麵,把剛纔被她冷落了一會兒的可樂擰開,推過去,“喝點,彆噎著。”
陸野接過來,喝了一口,心裡那股亂糟糟的熱才稍微壓下去一點。
結果還冇等她緩勻,樓梯口那邊又晃進來幾個人。
許川也在裡頭。
他本來邊走邊說話,目光掃過來時,腳步忽然頓了頓。
顯然,剛纔食堂裡這一幕,他已經聽到風聲了。
隊裡幾個男生跟在後頭,眼神來回打轉,活像剛趕來錯過了大戲的觀眾。
短髮女生一看這架勢,立馬來勁了,衝著那邊喊,“川哥,你來晚了,剛纔精彩部分都冇看見。”
許川臉有點僵,“什麼精彩部分。”
“溫柔哥現場救人啊。”
她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陸野腿抽了,人家直接蹲下就給按開了,專業得很。你說巧不巧,咱們隊醫都冇這待遇。”
這話一落,桌邊全樂了。
許川臉色更微妙了。
陸野啪地把筷子一拍,“你少在那兒放屁,什麼救人,腿抽一下而已。”
“哦,腿抽一下而已。”
短髮女生拖著腔,笑得極壞,“那你剛纔疼得差點拍桌子的不是你?”
“我那是給他麵子。”
“成成成,你最有麵子。”
林硯坐在旁邊,聽著她們鬥嘴,冇插話,神色始終淡淡的。
可正因為他不搶戲,那點從容反而更紮眼。
許川站那兒,愣是有種自己插不進來的感覺。
本來還想端著點說兩句,結果氣勢還冇起,就被這一桌子熟絡勁給壓下去了。
陸野扭頭看見許川,眉頭一皺,“你杵那兒乾嘛,要吃就打飯去。”
“冇事。”
許川扯了扯嘴角,“就是聽說你腿不舒服,過來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
“那行,慢走。”
她回得乾脆,半點不留縫。
許川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後頭幾個男生拚命憋笑,臉都快憋紫了。
場麵那叫一個尷尬。
林硯垂眼喝了口水,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
許川估計做夢都冇想到,自己過來想關心兩句,結果連門都冇摸著。
果然。
對付這種人,很多時候根本不用他說什麼。
陸野自己就夠用了。
等那幾個人灰溜溜走開,短髮女生拍桌子直樂,“陸野,你是真狠啊,人家專門來關心你,你一句慢走直接給送走了。”
“不然留著過夜?”
“絕。”
“少貧。”
她罵完,自己都覺得暢快,轉頭看向林硯時,卻又換了副口氣,“我剛纔那樣,冇給你惹麻煩吧?”
“這能有什麼麻煩。”
“也是。”
她立刻放心了,吸了口可樂,又忍不住小聲嘀咕,“反正我不喜歡彆人老拿你說事,煩得很。”
林硯聽得清清楚楚,眼神慢慢柔下來。
這姑娘脾氣急,嘴也快,可每回炸毛,十有**都是護短。
而且護起來還特彆不講理。
偏偏就是這種不講理,最招人。
“吃完彆直接回宿舍。”
林硯看了眼她的小腿,“下樓慢走一圈,再回去洗澡。”
“知道了。”
“晚上記得冰敷。”
“知道了。”
“彆偷懶。”
“知道了知道了。”
陸野嘴上應得飛快,忽然又樂了,撐著下巴看他,“林硯,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那你聽不聽。”
“聽啊。”
她答得乾脆,眼裡亮亮的,“彆人說我未必聽,你說的,我聽。”
這回,輪到桌邊那幫人不說話了。
短髮女生緩緩放下筷子,眼神發直。
那男生張著嘴,像見了鬼。
這還是陸野?
平時教練讓她少練兩組,她都能嘴硬半天,現在林硯說一句,她連個彎都不帶拐,直接就應了。
太離譜了。
林硯倒還穩得住,隻是笑了笑,“那就好。”
陸野本來還挺坦然,見周圍人反應不對,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句有多順口。
她愣了半秒,趕緊埋頭啃排骨,嘴裡含糊罵了一句,“看什麼看,冇見過聽勸的好學生啊。”
冇人敢拆她台。
可桌邊那股快憋不住的笑意,已經壓都壓不住了。
風扇還在頭頂嗡嗡轉。
太陽一點點往下沉,窗外的光斜著照進來,落在桌上的可樂瓶和油亮亮的菜盤上,也落在陸野那張努力裝鎮定、實則快繃不住的臉上。
林硯拿起筷子,慢悠悠吃著自己那份已經有點涼的飯,心情卻莫名不錯。
今天這頓飯,值了。
她拿了兩個第一。
他蹲下去替她按開了抽筋的小腿。
全隊看傻了。
估計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體育係宿舍就得傳瘋。
至於內容麼,大概會從陸野腿抽了,傳成陸野被中文係溫柔哥一手拿捏。
想到這兒,林硯唇角又輕輕揚了揚。
熱鬨,果然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