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裡,吳明也放下了手機。
螢幕上是手下剛發來的訊息:「已確認,林東團隊上午與老傑克遜在漁人碼頭咖啡館會麵,時長約四十五分鐘。內容不詳,但對方離開時表情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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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舌尖發澀。
老傑克遜……羅西家族放在明麵上的人。
林東動作比他預想的快,也比他預想的直接。
不找中間人傳話,直接去碰地麵勢力的線。
他想乾什麼?
借力?
還是單純探路?
桌上另一部手機震動,是香港來的加密訊息:「海灣資本近期頻繁接觸洛杉磯幾家獨立檢驗機構,疑似在尋求第三方對C區貨物進行非公開二次評估。動機不明。」
吳明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
海灣資本在私下驗貨。
林東在接觸地頭蛇。
他自己呢?
還在按部就班地疏通港口關節,試圖用最穩妥但也最慢的方式,把所有的貨買走。
他沉吟片刻,拿起電話,打給負責與貨主安德森溝通的副手:「安德森那邊,先冷一冷。約定的第二次報價會議,推遲……就說我臨時有急事要回香港處理。」
「老闆,這……」
副手有些遲疑,「安德森已經有點急了,我們這個時候冷他,會不會……」
「照做。」吳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讓他急一急。也看看,我們冷了,誰會先按耐不住。」
同一時刻,灣區那棟隱秘別墅的書房裡。
賈邁勒剛剛結束與王室的簡短視訊匯報。
他關掉螢幕,揉了揉眉心。
「林東……東方科技……」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背景調查顯示的資訊有限,但那份UCLA報告的份量是實實在在的。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小公司,為什麼能提前拿到如此關鍵的技術判定?
是運氣,還是背後有更專業的勢力在指點?
更重要的是,他們接觸老傑克遜,是想借羅西家族的力來施壓,還是……
想繞過傳統的買家競爭,直接與地麵控製者達成某種協作,確保交割?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這個突然闖入的變數,可能比預想的更麻煩。
「先生,」
助理輕聲提醒,「我們之前通過中間人向安德森表達的『關切』,似乎讓他壓力很大。他今天上午再次詢問我們是否有明確的購買意向和時間表,語氣……很焦慮。」
賈邁勒擺擺手:「繼續模糊迴應。告訴他我們很感興趣,但需要更多時間完成內部流程。」
助理點頭記下。
「還有,」賈邁勒補充道,「讓我們的人留意吳明和林東兩邊的動向。尤其是……看看他們之間,有冇有接觸的跡象。」
三方勢力,出於各自的計算和疑慮,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個動作——暫緩、觀望、施壓。
而壓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全部湧向了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人——貨主,安德森。
港口區附近一間略顯雜亂的臨時辦公室裡,安德森著急的來回踱步。
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焦躁和尼古丁的味道。
「吳明的人說會議推遲?為什麼?他們不是最積極的嗎?!」
「海灣資本那邊還是那套說辭!需要時間!該死的他們到底要不要買?!」
「那個新冒出來的中國小子呢?他不是也感興趣嗎?有冇有訊息?!」
他的助理,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縮在角落,小心翼翼地回答:「暫時……都冇有進一步的訊息。
吳明方麵說老闆臨時有緊急事務。海灣資本說流程未走完。至於那位林先生……我們按他留下的聯絡方式發了郵件,尚未收到回復。」
「冇有回覆?!」
安德森猛地停住腳步,眼睛發紅,「他們都在等什麼?!等我的貨爛在倉庫裡嗎?!」
最初的興奮和期待,早已被這幾天的拉扯、試探、若即若離消磨殆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日益沉重的恐慌。
這批貨壓著他钜額的資金和更高的槓桿,每一天的滯留都是成本,都是風險。
他彷彿被拋進了一片寂靜的深海,周圍曾經閃爍的買家訊號燈,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或者飄忽不定。
最讓他恐懼的是這種突然的、一致的沉默。
難道貨有問題?
港口聽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風聲?
還是……這些大買傢俬下有了別的勾連,要聯手壓他的價?
各種可怕的猜測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
他拿起電話,又放下,最終頹然坐進椅子裡,手指插進頭髮。
「去找!」
他聲音沙啞地對助理低吼,「去打聽!港口裡現在到底在傳什麼?吳明、海灣資本,還有那箇中國人,他們到底在乾什麼?!為什麼都不動了?!」
助理慌忙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安德森獨自坐在瀰漫的煙霧中,看著窗外港口林立的吊機和貨櫃,第一次感覺到那龐大的金屬森林是如此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這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感覺,比激烈的殺價更讓人窒息。
而在半島酒店的套房,林東站在窗前,看著海灣上空漸漸聚攏的雲層。
陳薇安站在他身後,輕聲匯報:「吳明推遲了與安德森的會議。海灣資本繼續拖延。我們發給安德森助理的郵件,已讀,未回。按您的吩咐,我們冇有跟進。」
林東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當然冇有回覆安德森。
不僅冇回復,他讓陳薇安發出的那封郵件,措辭極其平淡剋製,僅僅表示「已獲悉貴方貨物資訊,我方正在進行初步評估」,冇有任何急切或承諾。
他要的,就是讓安德森感覺到這種「懸空」。
當所有預期的支撐點都變得模糊、延遲、不可靠時,那個站在懸崖邊的人,纔會拚命尋找任何一根可能垂下的繩索,哪怕那根繩索看起來並不粗壯。
「差不多了。」林東緩緩開口,「再等一晚。明天,安德森的恐慌會達到頂點。那時候,你再去聯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