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深圳羅湖汽車站,大巴緩緩駛出車站。
林東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心裡盤算著這半個月的事。
從懷揣一千五百塊錢孤身南下,到現在,短短半個月,林東已經完成了第一輪的資本積累。
靠著手藝和先知的資訊差,修V3淨賺了六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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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茶樓那一仗打得漂亮,「速修寶」半天就收了十二萬定金,這隻是開始,後續至少還有幾十萬的流水能穩穩進帳。
當然,錢進來也得出去。
該分的得分:財叔和鄭豪的分紅加上他們的備用金,一共出去了八萬。
該投的得投:工廠的加急定金、排線物料的採購、包裝工具這些前期成本,又砸進去八萬。
林東心裡那本帳算得門清:六十五萬加十二萬,總共七十七萬。
減去這十六萬裡外裡的開銷,現在手頭實實在在的現金,還有六十一萬。
更重要的是,局麵開啟了。
「速修寶」這個生意模式跑通了,財叔那個人精管對外渠道和人情世故,鄭豪那小子踏實心細盯技術和生產,兩個人互相牽製,這套班子基本穩了。
重生回來的第一步,走得比預想中還要穩當踏實。
接下來這幾個月的計劃,他在汕頭遙控指揮就行。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心沉下來,準備高考。
等九月去了深圳,站上大學這個全新的起點,纔是真正放開手腳、大展宏圖的時候。
車子上了高速,林東閉上眼養神。
這半個月冇睡過幾個整覺,現在總算能喘口氣。
傍晚六點,大巴搖搖晃晃開進汕頭汽車站。
林東拎著箱子下車時,天已經黑了。他打了輛車,直奔棉城老街區。
到樓下時,三樓的燈亮著。
上樓梯的時候,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裡很清晰,剛到二樓,上麵的門就開了。
「阿東?」
是母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林東抬起頭:「媽,我回來了。」
母親李秀珍站在門口,圍著那條穿了好幾年的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鏟。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伸手想接箱子。
「我自己來,重。」林東側身讓過,走進屋。
父親林國棟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夾著半截煙,菸灰掉地上了都冇發覺。
「爸。」
「嗯。」父親上下打量他,「瘦了。」
「深圳熱,吃不下飯。」
林東隨口應著,把箱子放牆角。
飯桌上擺著兩菜一湯炒芥藍,滷鵝,西洋菜排骨湯。
都是他愛吃的。
母親擦了擦眼角往廚房走:「還冇吃飯吧?還想吃什麼菜,媽給你做……」
「不用忙。」
林東叫住她,蹲下身開啟箱子。
先拿出兩件羽絨服。
「爸,媽,試試。」
父親愣住了:「這……不便宜吧?」
「深圳那邊搞促銷,便宜。」林東說得很隨意,又從箱子裡拿出兩條中華煙,「爸,給你的。」
父親接過那兩條沉甸甸的中華煙,手指在光滑的包裝上摩挲了好幾下。
他記得清楚,去年過年去給陳雄拜年,陳雄就抽的這個煙,當時還遞給他一支,笑著說「阿國,嚐嚐這個,這纔是男人抽的煙」。
他接過來,冇捨得當時抽,拿回家拆開聞了又聞,最後放進鐵皮盒裡存了小半年。
現在兒子一拿就是兩條。
「買這麼貴的乾什麼……」
父親聲音有點啞,「你自己留著用,或者……賣給別人也好啊。」
「賺錢了,該孝敬你們。」
林東又拿出個盒子,「媽,這是給你的。」
是一套護膚品。
母親手足無措地接過去,看著那些精緻的瓶瓶罐罐,想起巷尾王老師家的媳婦。
那女人比她小不了幾歲,可臉上就是光滑,聽說是天天抹這些東西。
有次她去串門,人家熱情地要給她試試,她手忙腳亂地拒絕了,回來卻偷偷對著鏡子看了好久。
「我……我用不著這些……」
母親喃喃道,手指卻輕輕撫過瓶身上的印花,「這得抹到啥時候去……」
「用得著。」
林東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和常年被油煙燻得有些粗糙的麵板,語氣認真,「以後天天用。用完了我再買。」
母親張了張嘴,視線從護膚品移到兒子臉上,又移到懷裡精緻的盒子上,最後隻是緊緊把它抱住,眼圈迅速紅了。
「先吃飯吧。」
林東轉過身,幫母親把羽絨服仔細掛好,「菜要涼了。」
飯桌上很安靜。
母親給他夾了塊最大的鵝腿,嘴唇動了動,想問「在深圳吃得慣嗎?」「住得怎麼樣?」「錢到底怎麼賺的?」,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怕問多了兒子煩,也怕答案是她承受不了的。
父親悶頭吃飯,扒兩口飯,就抬眼看看兒子,又很快低下頭去。
他看見兒子手上好像多了點繭子,但整個人的精氣神不一樣了,坐在那裡穩穩噹噹的,不像個十八歲的學生,倒像個……像個能扛事的大人。
他既欣慰,又有點說不出的心酸。
這變化,怕是在外麵吃了不少苦換來的。
林東把父母的沉默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也知道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透。
他安靜地吃完飯,放下碗筷時,纔打破了沉默:
「爸,媽,咱們家除了陳雄那筆,還欠別人多少錢?」
這話一出,飯桌上那層小心翼翼的安靜,被輕輕戳破了。
父親筷子頓了頓。
母親小聲說:「你大舅、三叔公、表姨他們都幫過忙……這些年,欠了不少人情。」
「列個單子。」林東說,「明天開始,一家一家還。」
父親猛地抬頭:「阿東,你哪來的……」
「錢我準備好了。」林東看著父親的眼睛,「欠了這麼多年,該清了。」
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喉結動了動,最後重重點頭:「好!」
次日上午。
林東從箱子裡拿出五萬現金,放在茶幾上。
母親倒抽一口冷氣。
父親盯著那五疊嶄新的鈔票,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沉聲問:「阿東,你跟爸說實話,這錢到底怎麼來的?」
眼睛直直地看著兒子:「你在深圳才半個月,做什麼電子產品能分這麼多錢?爸是冇見過世麵,但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