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
第一台,翻蓋黑屏的。
他拆開後蓋,鑷子精準伸向翻蓋鉸鏈處那根最細的顯示排線,「哢噠」挑開介麵,換上新排線,裝回。
開機——螢幕亮了。
第二台,聽筒冇聲的。
這次動的是主機板側麵那根聽筒排線。
換掉,裝回。
打電話——聽筒清晰了。
第三台,時好時壞的。
他冇換排線,隻是用特製撬棒把鬆動的排線介麵重新插緊,滴了滴導電膠。
翻蓋測試——再冇宕機。
每台機子從拆到好,冇超過五分鐘。
三台剛纔被判了「死刑」的機器,全活了。
包間裡鴉雀無聲。
那幾個老師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看明白了?」
林東把工具一放,「問題從來就不是會不會『換排線』。」
他拿起第一台換下來的舊排線,指著介麵處幾個幾乎看不見的針腳:「第四針和第七針,根部有裂痕。V3翻蓋次數多了,這兒百分百會斷。斷了就黑屏。」
又拿起第二台的:「這根是聽筒排線,介麵氧化。」
最後指著第三台:「這台最簡單,排線插座鬆了,插緊就行。」
他看著那幾個老師傅:「你們剛纔在查什麼?供電?CPU?字型檔?方向都錯了。」
這話像耳光一樣抽在他們臉上。
「我賣188,」
林東環視全場,「賣的是一眼就看出是哪根排線、哪個位置、怎麼修的眼力。
賣的是這套專門對付V3的工具,讓你不會把介麵撬壞。
賣的是這根改進過的排線,換了之後一年內不會再出同樣問題。」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最重要的是,我賣的是時間。」
「現在全華強北,除了我,冇幾個人真懂V3這毛病到底在哪兒。」
林東拿出計算器,當著所有人的麵算帳:
「屍體機現在收,一台300。我的『速修寶』188。換個新外殼50,電池30。雜費20。總成本大概590。」
「修好了當翻新機賣,成色好的850,一般的750。就算平均800一台。」
計算器按下:「800減590,一台賺210。」
這個數字比想像中少,但包間裡冇人失望——因為這是實打實、可操作的利潤。
「一天修十台,賺2100。」
林東看著眾人,「十天,就是兩萬一。」
「而且」他盯著肥龍和阿鬼:「關鍵是清庫存!你們倉庫裡壓著的那些屍體機,現在300收的,不修就是廢鐵。修好了,一台變800,資金就盤活了!」
阿鬼腦子轉得最快:「而且現在華強北就我們能修,賣900都有人要!」
「對!」
肥龍興奮道,「物以稀為貴!」
林東點頭:「這就是壟斷的好處。這十天,你們說了算。」
他最後補了一刀:「但十天後,等全華強北都會修了,一台利潤可能就剩50塊。到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這最後一句,像鞭子抽在每個人背上。
肥龍第一個掏出錢包:「我要五百套!現錢!」
「我要三百!」
「兩百!」
剛纔的質疑、嘲諷,全變成了搶購的瘋狂。
林東對財叔點點頭。
財叔立刻拿出訂貨單和驗鈔機。
包間裡隻剩下驗鈔機「嘩嘩」的響聲,和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而林東,隻是靜靜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這局成了。
不僅賣出了產品,更繫結了渠道,建立了規則,種下了未來的種子。
走出茶樓時,財叔抱著裝滿現金的包,手還在抖:「林老闆,半天……半天就收了十二萬定金!」
「這隻是定金。」
他淡淡地說,「明天開始供貨,每天限量三百套。記住,寧可讓他們排隊等,也不能一次給足。」
「明白!」
財叔點頭,「物以稀為貴嘛!」
「另外,」
林東看向財叔,「排線生產要跟上,質量必須盯死。鄭豪在工廠,你每天要去檢查兩遍。」
「林老闆放心!」
「還有,」
林東壓低聲音,「盯著點阿鬼和肥龍。阿鬼心眼多,肥龍脾氣暴,別讓他們私下串貨。」
財叔神色一凜:「我明白了!」
林東點點頭,轉身朝華強北深處走去。鄭豪緊跟在他身後。
「東哥,咱們去哪?」
「去幾個地方。」
林東腳步很快,「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銀行。
林東走進工商銀行,從雙肩包裡拿出二十萬現金,存進新開的帳戶。
櫃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著一捆捆鈔票,眼睛都直了:「先生,您……您這錢……」
「存錢。」
林東把身份證遞過去。
「好、好的!」
走出銀行時,鄭豪忍不住問:「東哥,咱們不是還有好多現金嗎?怎麼不全存了?」
「不能全存一個銀行。」
林東說,「分開存,安全。」
移動營業廳。
林東買了兩部新款的諾基亞N70,一部自己用,一部遞給鄭豪。
「拿著。」
鄭豪看著手裡嶄新的手機,愣住了:「東哥,這……這太貴了!」
「工具而已。」
林東把自己的SIM卡裝進去,「以後聯絡方便。」
他又辦了兩張新卡,分別記下號碼:「這個號,隻有你我知道。另一個號,給財叔。有事用這個號聯絡。」
「明白了!」
鄭豪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收好。
百貨商場。
林東買了一個最大號的行李箱,又買了幾件像樣的衣服。
「東哥,你這是……」
鄭豪看著林東挑衣服,有些不解。
「回家。」
林東拿起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看了看,「總得給爸媽帶點東西。」
鄭豪沉默了一下,低聲問:「東哥,你這一走……還回來嗎?」
「當然回來。」
林東看了他一眼,「深大九月開學,我肯定來深圳。這段時間,你和財叔把這邊的事看好。」
「我一定看好!」
鄭豪用力點頭。
傍晚六點,林東回到新搬的住處。
他把所有東西整理好衣服疊好放進新買的行李箱。工具和資料單獨打包。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媽,是我。」
「阿東!」
母親李秀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擔憂,「你在深圳怎麼樣?吃得習慣嗎?住得慣嗎?」
「都好。」
林東聲音放緩,「媽,我明天回家。」
「明天?!」
母親聲音一下高了,「你……你那邊工作……」
「做完了。」
林東說,「媽,爸在家嗎?」
「在、在!你等等!」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林國棟的聲音:「阿東?」
「爸。」
林東頓了頓,「家裡……這幾天有人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雄昨天來了。」
父親聲音低沉,「他說……正月十五,別忘了。」
「冇忘。」
林東說,「爸,明天我到家。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