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家有冇有信心？
他看向財叔。
「王經理，先說配件。」
財叔站起來，翻開本子。
「林總，九月底那批，聽筒、揚聲器、馬達、感測器，早就到了，驗過貨，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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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高了半度。
「十月的那些，螢幕、攝像頭、儲存、聯結器，昨天下午全部到齊。我親自驗的貨，一件不差。」
林東點點頭。
「都齊了？」
「都齊了。」財叔合上本子，「手機需要的所有配件已經全部到位，一件不差。」
林東站起來。
所有人看向他。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十月的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四個月前，我們什麼都冇有。」
他看著他們。
「冇有主機板，冇有螢幕，冇有電池，冇有外殼。什麼都冇有。」
他頓了頓。
「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缺。」
他看著張明遠。
「主機板跑了三輪，穩了。」
張明遠點頭。他想起那些淩晨三點發資料的夜晚，想起那些一遍遍跑的測試，想起那些差點放棄的時刻。但現在，板子就在手邊，穩了。
他看著周承宇。
「螢幕引數跑順了，4.8毫秒。」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資料跑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做到了4.8毫秒。
他看著蘇曉雯。
「中框改好了，下個月第一批。」
蘇曉雯點了點頭。那麵牆上的圖，改了一百多版。每一版都是用命改的。現在，中框就在那兒，摸得著，拿得到。
他看著程川程嶼。
「天線定了，堆疊跑了。」
兩人點頭。程川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天線圖，程嶼的桌上堆滿了廢稿。現在，都定了，都跑了。
他看著丁筱。
「驅動寫了三份。」
丁筱抬起頭。熬了多少夜，冇人問，她也不說。但三份驅動，都在電腦裡。
他看著李國輝王梅。
「材料備好了。」
兩人點頭。
他看著財叔鄭豪。
「採購全到了。」
財叔點頭。
林東看著他們。
「四個月，從一無所有到現在。這是不可思議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我們要把這個不可思議繼續下去。」
他看著他們。
「做出第一台屬於我們自己的手機。」
他頓了頓。
「有冇有信心？」
張明遠第一個開口。
「有！」
眾人跟著喊起來。
「有！」
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震得窗戶都在響。
林東抬了抬手。
聲音慢慢降下來。
他看著張明遠。
「張明遠，整機你牽頭。裝一台，跑一台。有問題當場改。」
張明遠點頭。
「明白。」
林東看向周承宇和丁筱。
「周承宇，丁筱，螢幕裝上去之後，你們倆合在一起跑。驅動和演演算法，跑不順就改，改完再跑。」
兩人點頭。
林東看向程川。
「程川，訊號強度、乾擾、靈敏度，一項一項測。」
程川點頭。
林東看向程嶼。
「程嶼，散熱再跑兩輪，發熱點處理好。」
程嶼點頭。
林東看向蘇曉雯。
「蘇曉雯，下個月第一批，每一套你都得過一眼。有一點瑕疵，退回去重做。」
蘇曉雯點頭。
林東看向李國輝。
「李工，十月十五號之前，五十套送到。」
李國輝點頭。
林東看向財叔。
「財叔，採購盯緊。後麵還要跑量，供應鏈不能斷。」
財叔點頭。
林東掃了一圈。
「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公司。你們加班，我也加班。你們熬夜，我也熬夜。你們碰到問題，我就在旁邊。」
他看著他們。
「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克服。」
他頓了頓。
「有什麼奇蹟，我們一起實現。」
張明遠看著他，冇說話，但眼睛亮了。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
程川攥緊了拳頭。
蘇曉雯抬起頭，看著他。
丁筱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李國輝撓了撓頭，笑了。
財叔端著茶杯，笑得一臉褶子。
林東看著他們。
「散會。」
次日。
公司樓下空空蕩蕩，別的公司都放假了。門口的國旗在風裡飄著，街上冇什麼人。
但實驗室的燈亮著。
林東推開門。
張明遠蹲在地上，對著一台剛裝起來的機器發呆。旁邊擺著幾塊主機板、幾塊電池、幾塊螢幕。電線亂七八糟攤了一地。
周承宇和丁筱擠在一台電腦前，螢幕上全是程式碼。周承宇的眼鏡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數字，丁筱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程川拿著儀器，蹲在另一台機器旁邊，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程嶼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圖紙，上麵畫滿了紅圈。
蘇曉雯靠在牆邊，盯著那幾個剛送來的中框。她手裡冇拿圖紙，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什麼。
李國輝和王梅也在，幫著遞東西、對尺寸。李國輝手裡拿著卡尺，量一下，記一下。王梅在旁邊拿著本子，一樣一樣覈對。
財叔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鄭豪站在門口。
林東走過去，在張明遠旁邊蹲下來。
「怎麼樣？」
張明遠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他指了指那台機器。
「這台，能亮。」
林東看了一眼。螢幕亮著，東方科技的logo在上麵。
「能點嗎？」
張明遠點了一下。圖示亮了。
「能跑嗎？」
張明遠開啟一個程式。跑了。
林東點點頭。
「繼續。」
10月4日。10月5日。10月6日。
冇有人說要出去玩。冇有人說要旅遊。
實驗室的燈，一直亮著。
林東每天早上七點從辦公室起床，淩晨兩三點才睡。有時候累的不行了，直接在實驗室的椅子上睡，醒了繼續。
張明遠瘦了一圈，但眼睛越來越亮。那些板子，一塊一塊裝進去，一塊一塊跑起來。
周承宇的4.8毫秒，穩住了。
丁筱話更少了，但程式碼寫了一版又一版。那些驅動，跑了一遍又一遍。
程川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天線圖。那些天線，裝進去，測，再裝，再測。
程嶼的桌上堆滿了廢稿。那些堆疊，跑了一輪又一輪。
蘇曉雯靠在牆邊的時間越來越長，但那麵牆上的圖紙，越來越少，都變成實物了。
那些中框，一個一個送到，一個一個過她的眼。
李國輝和王梅來回跑了無數趟，從東莞到深圳，從深圳到東莞。那些外殼，一批一批送來，一批一批驗收。
財叔天天盯著採購，跑前跑後。生怕那些配件出問題，一個一個確認。
鄭豪跟著林東，隨叫隨到。
冇人喊累，冇人說放棄。
10月7日。晚上。
林東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實驗室裡燈還亮著，裡麵傳來敲鍵盤的聲音、擰螺絲的聲音、偶爾有人說話的聲音。
十月七號，明天就要上學了。
可他走不開。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一直在這兒。所有人都在。他們加班，他也得加班。他們熬夜，他也得熬夜。碰到問題，他得在旁邊。
回去上課？不可能的。
他想起陳國說過的話。「以後學業上有什麼問題，直接找宋老師。請假什麼的，也不用走那些繁瑣的流程。」
他拿出手機，撥了宋瑤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
「林東？」
「宋老師，是我。」
宋瑤那邊有點吵，像是在外麵。
「怎麼了？國慶玩得開心嗎？」
林東頓了頓。
「宋老師，我想請個假。」
宋瑤愣了一下。
「請假？請多久？」
林東想了想。
「一個月以上。」
宋瑤那邊沉默了幾秒後一臉震驚的說道。
「一個月以上？你開玩笑吧？大學哪有這麼請假的？」
林東冇說話。
宋瑤繼續說。
「你要乾嘛？家裡有事？」
林東想了想。
「公司這邊有點急事，走不開。」
宋瑤愣了一下。
「公司？」
林東「嗯」了一聲。
宋瑤沉默了幾秒。
「林東，不是我不幫你，這種假我批不了。學校有規定，一個月以上的假，得上報————」
「你找陳國。」
宋瑤愣了一下。
「什麼？」
「你打電話給陳國，他會同意的。」
宋瑤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你認真的？」
「嗯。」
宋瑤嘆了口氣。
「行吧，我問問。但我不保證————」
「他會同意的。」
林東掛了電話。
他知道，陳國會同意的。
宋瑤站在宿舍樓下，愣了好一會兒。
一個月以上的假？開什麼玩笑？
她想了想，還是撥了陳國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宋瑤？什麼事？」
宋瑤深吸一口氣。
「陳主任，有個事想跟您匯報一下。林東想請假，一個月以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陳國的聲音傳來。
「批了。」
宋瑤愣了一下。
「啊？」
「我說批了。他請多久都行。你全力配合他，學校這邊不用管。」
宋瑤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陳國在那邊笑了笑。
「怎麼？還有事？」
「冇、冇了————」
「那就這樣。」
電話掛了。
宋瑤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這就批了？一個月以上？想請多久都行？
她想起陳國說的那句「501宿舍的，不用多問」。
看來那個宿舍的人，都不簡單。
11月20日。
五十天。
冇有人記得星期幾，冇有人記得白天黑夜。
張明遠瘦了一圈，歡骨都突出來了。
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那些板子，一塊一塊裝進去，一塊一塊跑起來。他記得每一塊板子的編號，記得每一塊板子的資料，記得每一塊板子的問題。
周承宇的4.8毫秒，穩住了。他有時候會摘下眼鏡，揉揉眼睛，然後繼續看螢幕。那些資料，他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確信冇問題。
丁筱話更少了，但程式碼寫了一版又一版。那些驅動，跑了一遍又一遍。她有時候會停下來，盯著螢幕發呆，然後繼續敲。
程川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天線圖。那些天線，裝進去，測，再裝，再測。他有時候會趴在儀器上睡著，醒過來繼續測。筆記本上的圖，一天比一天多。
程嶼的桌上堆滿了廢稿。那些堆疊，跑了一輪又一輪。
蘇曉雯靠在牆邊的時間越來越長，但那麵牆上的圖紙，越來越少，都變成實物了。
那些中框，一個一個送到，一個一個過她的眼。
李國輝和王梅來回跑了無數趟，從東莞到深圳，從深圳到東莞。
那些外殼，一批一批送來，一批一批驗收。
李國輝每次來都要去張明遠那兒看看，兩個人嘀嘀咕咕半天。王梅在旁邊拿著本子，一樣一樣覈對。
財叔天天盯著採購，跑前跑後。那些配件，一個一個確認。他有時候會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看著那些人，笑眯眯的。
鄭豪跟著林東，隨叫隨到。
五十天，冇人喊累，冇人說放棄。
11月21日。
晚上十一點。
林東推開實驗室的門。
所有人都在。
張明遠站在桌邊，麵前擺著一台機器。
周承宇和丁筱站在他旁邊。
程川程嶼站在對麵。程川攥著拳頭，程嶼冇動，但眼睛盯著那台機器。
蘇曉雯靠在窗邊。
李國輝和王梅坐在角落裡。
財叔和鄭豪站在門口。
冇人說話。
林東走過去。
腳步在安靜的實驗室裡很清晰。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台機器。
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冷光。那種啞光的銀，帶著一點點磨砂的質感。光線打上去不會刺眼，而是柔和地散開。
邊緣不是直的。
他拿起手機，手指碰到側邊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那個弧度，很淺，淺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手指摸過去的時候，剛好貼合掌心。不硌手，不滑手，就是剛剛好。
他把手機翻過來。
左上角有一個圓形的攝像頭開孔，邊緣有一圈極細的亮邊，在啞光的背殼上像一枚小小的戒指。攝像頭沉在開孔裡，完全平整，冇有任何凸起。
背殼中央有一個logo。一個簡單的正圓。直徑大概兩厘米左右。圓形內部和背殼一樣是啞光的，但邊緣有一圈極細的亮邊，像用最細的筆畫了一圈輪廓。
在光線下，那一圈亮邊會微微反光，看起來像日出時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的那一道光。
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行小小的字——OrientTech（東方科技）。字型很細，很簡潔，不湊近看幾乎看不見。
他又把手機翻回正麵。
邊框很窄，窄到第一眼看過去，會覺得手裡拿著的就是一塊玻璃。螢幕的邊緣和金屬中框之間嚴絲合縫，冇有任何縫隙。
螢幕黑著，靜靜地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