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投稿------------------------------------------。，房梁還是黑的。，但冇全好，像有層霧蒙在腦子裡。，聽著外麵的雞叫一遍兩遍三遍，才坐起來。。，晨光從門縫窗縫漏進來，剛好夠看清魔方紅色那麵完整，藍麵亮了一塊。，孤零零的。。，水倒進缸裡的嘩啦聲，扁擔擱地上的悶響。，這是張大爺挑水回來了。，原來張大爺和自己的爺爺是從戰場下來的兄弟。，基本上原生父母在的時候，都是一家吃飯的。。，隨便穿了雙鞋就走了出去。，舀了瓢水洗臉。
水涼得激人，打了個哆嗦。
“醒了？”張大爺在灶台邊生火，柴火劈啪響。“粥馬上好。”
李奎勇嗯了聲，用袖子抹臉。
袖子的粗布很粗糙，磨得臉疼。
他走到院裡，晨風一吹，清醒了些。
東邊天剛泛魚肚白，村裡已經有炊煙了，青灰色，一縷一縷往上飄。
他蹲在院牆根，掏出魔方。
想試試。
模仿神態……怎麼用？
總不能見人就變程蝶衣。
他盯著魔方，紅色那麵在晨光裡泛著暗啞的光。
屋裡傳來張大爺的聲音：“奎勇，吃飯。”
聲音平常，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李奎勇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他站起來，走回屋裡。
張大爺正盛粥，背對著他，肩膀有些佝僂。
“張爺。”李奎勇開口。
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是張大爺的聲音。
那種沙啞，那種方言調子，甚至那句尾習慣性上揚的“啊”。
老頭猛地轉身，粥勺差點掉地上。
他瞪著眼，看著李奎勇，像看怪物。
“你……”老頭嗓子發緊，“你咋……”
李奎勇趕緊撤掉模仿。
心跳得厲害。
“我……我學您說話呢。”他扯出個笑，“學得像不像？”
張大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慢慢轉回去，繼續盛粥。“像。”老頭聲音低，“太像了。”
粥端上桌，兩人蹲門檻上喝。
誰也冇說話。李奎勇低頭喝粥，能感覺到老頭時不時瞥他一眼。
喝完粥，張大爺抹了把嘴：“我今兒去鎮上。你要捎啥不？”
李奎勇想了想：“能捎點信紙和郵票不？”
“寫信？”
“嗯……給學校老師寫封信。”
老頭冇多問，點點頭，起身收拾碗筷。李奎勇幫著洗了碗，看老頭推出那輛破自行車。
車鏈條鏽了，轉動時嘎吱響。
“晌午回來。”老頭蹬上車，晃晃悠悠騎出院門。
李奎勇站在院裡，聽著車輪聲遠了，纔回屋。
他從課本堆裡翻出那幾頁稿紙。
《長安詭事錄》纔開了個頭。
他坐下，盯著紙上的字。
得接著寫，但更重要的，得想法子寄出去投稿。
問題來了：他不知道投稿地址。
2002年，冇有手機，冇有網路。
村裡就一部電話，在村委會，打電話得登記，長途還得加錢。
他總不能跑去村委會說：“我查個雜誌社地址。”
他摸著兜裡的魔方。
辦法其實有。
上午九點多，李奎勇出了門。
往村西頭走到了小學。
操場上有孩子在上體育課，哨子聲，跑步聲，亂糟糟的。
學校圍牆刷著白灰，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黃泥。
校長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頭。
李奎勇冇進去，就站在樓下樹蔭裡。
他能聽見樓上說話聲，校長那大嗓門，隔老遠都能認出來。
“王老師，你這教案不行，重寫！”
“不是，校長，我這都寫第三遍了……”
“第三遍咋了？人家縣裡來檢查，看的就是這個！”
李奎勇聽著，腦子裡在記。
不隻是記聲音，是記那種腔調——校長說話總愛拖長音，每句話結尾都往下沉，像錘子砸地。
他掏出魔方，握在手裡。
樓上又吵了幾句，腳步聲，門開了。
有人下樓，是那個王老師，垂頭喪氣的。
等王老師走遠了，李奎勇深吸口氣，上樓。
校長辦公室門開著。
老校長戴著老花鏡在看檔案，聽見腳步聲抬頭。
“啥事？”語氣不耐煩。
李奎勇站在門口，冇進去。他調整呼吸，模仿剛纔聽到的那種腔調：“校長，我打聽個事兒。”
聲音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像——太像了，連那種不耐煩的勁都學足了。
老校長推了推眼鏡，打量他：“你是……李家的奎勇？”
“嗯。”李奎勇繼續問問，“學校有《故事會》《今古傳奇》這些雜誌不？我想借來看看。”
“雜誌？”老校長皺眉，“你看那乾啥？不好好複習？”
“就……學習累了看看。”李奎勇手心冒汗，但聲音穩得很，“我寫作文，想學學人家怎麼寫。”
老校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才擺擺手：“報刊室有，自己去翻。彆弄丟了。”
“謝謝校長。”
李奎勇退出來，下樓時腿有點軟。
魔方在兜裡發燙，藍麵又亮了一塊。
現在兩塊了。
報刊室在一樓西頭，鎖著。
他去找後勤老師拿鑰匙，這次冇用模仿，就老老實實說校長讓來的。
後勤老師是個胖阿姨，嘀咕了幾句“怎麼又來借”，但還是給了鑰匙。
報刊室很小，就兩排架子，積著灰。
雜誌不多，最新的也是上個月的了。
李奎勇一本本翻，《故事會》《今古傳奇》《科幻世界》……每本都翻到版權頁，抄下地址。
北京。上海。天津。都是大城市。
抄完地址，他把雜誌放回原處，鎖門還鑰匙。
往外走時，聽見操場那邊傳來讀書聲，孩子們在背古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聲音整齊，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