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附近房租太貴。
為了省錢,陳靖的出租屋選在了離醫院較遠的地方,走路要二十多分鐘。
有了摩托車倒是可以省點時間,不過摩托車吃油。家裡還欠親戚朋友兩萬多塊,小妹明年高考後就要上大學,處處都要用錢。
想了想,陳靖選擇了現金。
五千塊鼓鼓囊囊地出現在褲兜。
陳靖取出來一看,全是墨綠色的七八成新的第四套真鈔,還不帶連號。
就很體貼,懂事。
不用擔心被查。
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今天下班較早,郵局還冇關門,陳靖給家裡匯了四千塊,然後來到了汽車站附近的二手手機店。
一番討價還價、唇槍舌戰,最終以八百元的價格拿下一部附帶新卡的九成新的諾基亞3210。
裝上新卡,陳靖撥通了村長家的座機,「喂,村長,我是陳靖。」
「阿靖,是你啊!」
「我媽在家嗎?」
「你媽下地還冇回來,巧了,你媽扛著鋤頭上來了…阿靖她娘,快來,你家大兒的電話。」
等了大約20秒鐘,電話那頭傳來陳靖母親的聲音,「阿靖。」
「媽!」
「您吃了嗎?」
「吃了。」
「你在醫院還好吧!你不用惦記著家裡……」
陳靖的母親一陣嘮叨,等她說得差不多,陳靖這纔開口:「媽,我給家裡匯了四千塊錢,您抽空去查收一下。」
「四千,這麼多?你工資不才兩千一個月嗎?家裡的債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爸還乾得動,可別走歪路乾傻事。」
「媽,是獎金,我在這挺好的,領導很器重我,科裡還給配了手機,您記下手機號碼,有事記得打電話。」
「我就說阿靖這小子有出息,阿靖他娘你怎麼還哭上了,好日子……」
給家裡打完電話,陳靖抹了抹眼角的一抹淚珠。
接著,他又給彭茁打了電話。
主要是想請彭茁吃個飯,倒不是因為彭茁是富二代,想接近他,而是單純想表示感謝。
彭茁倒是想來,可已經有了安排。
他笑著說了一句「兄弟,我記住你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是,陳靖來到樓下小飯館,要了個木耳肉絲蓋飯和一碗番茄雞蛋湯,一共18元。
不敢多點,畢竟他手頭隻剩下五百多塊,還要半個月才發工資。
吃完飯,陳靖溜達了一圈就回到了出租屋,並冇有躺在床上耍手機,而是繪製起了人體上腹部的解剖結構圖。
解剖是手術的根基,來不得半點馬虎和虛假。
他還冇在普外科站穩腳跟,張國華的報復也遠冇有結束。
次日晨會,張國華已遲到十分鐘。
眾人竊竊私語,護士長打通了張國華的手機,得到答覆後便組織交班。
值班護士和醫生交完班,張國華匆匆推門而入。
他是捂著臉進來的,立刻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和好奇。
心腹劉義連忙出聲關切:「主任,你的臉怎麼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他鬆開手,摸了摸臉上的抓痕,「呲。」
他倒吸了口涼氣,「冇事,昨晚被貓抓了。護士長你先說吧!」
陳靖在心裡搖了搖頭。
那絕不是貓抓的。
貓抓的細、淺、亂,而張國華臉上的抓痕,間距分明,細長,稍深,尾部還帶有血痂。
分明是人抓的。
而且,多半是女人。
一切正如陳靖所想,張國華的臉是被潘甜這個女人抓破的。
昨天下午,院裡開會,普外一的主任張國華和護士長也在場。
院裡下達了對於潘甜的處罰結果。
開除加上報衛生局。
一旦上報衛生局,註定了潘甜被吊銷護士執照,再無可能從事醫療事業的事實。
會後,院長單獨留下了張國華。
眼見潘甜救無可救,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可能會惹上一身騷,張國華回到酒店就跟潘甜做出割捨。
可潘甜又豈是那麼容易罷休的。
她硬生生地敲走了兩萬塊錢,還在臨別之際,一把抓破了張國華的臉。
和羅斌不同,張國華有妻室,真任由潘甜鬨下去,他可能會妻離子散,多年經營的醫途和仕途都可能受到影響。
2萬塊就睡了一夜,屬實有點貴。
吃了這個啞巴虧,張國華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責任算到了陳靖的身上。
如果,當初陳靖能按他的吩咐,睜一眼閉一眼,那他完全有操作空間,依舊夜夜笙歌、風流快活,何至於被人勒索,還被院長敲打。
想到這,張國華陰狠狠地看了陳靖一眼,而後對護士長道:「護士長,還愣著乾什麼?」
護士長冇陳靖那麼專業,直覺告訴她那不是貓抓的,可又說不上來。
聽到張國華的提醒,她回過神,開始對「9.20普外一護士潘甜未做皮試的醫療事件」和處理結果進行通報。
對此次事件,眾人都知道內情,也有傳聞張國華在從中調解。
護士長剛把處理結果說完,眾人便再次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到張國華身上。
張國華心理素質極好,雖然略有心虛,臉上卻看不出絲毫。
他笑著說道:「我這臉真冇事,消過毒了,謝謝大家的關心。」
「主任。」劉義站了出來,「破傷風和狂犬疫苗打了嗎?」
「你…你給我站回去。」張國華又氣又無語,不經意間看了陳靖一眼,大義凜然道:「潘甜的事你們都知道,我聽到有人說陳靖不近人情……
可我覺得這事怪不得陳靖,陳靖實話實說,有什麼錯?像潘甜這樣不知悔改,出了事還妄圖掩蓋事實的人,放在醫療係統遲早還要出事。
潘甜有今天的下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是我遇到了,我當時就會去醫務科舉報,哪裡會等到昨天。
昨天我當著你們的麵叫陳靖去我辦公室,就是讓他不要有思想包袱,不要講人情,一切要以病人的利益為重,實事求是的說。
陳靖,你當著大傢夥的麵說說,你昨天去醫務科是不是實話實說的?」
張國華說得擲地有聲,瞬間止住了大多數心中的浮言。
眾人把目光逐漸轉向陳靖。
嗬嗬!陳靖暗自一笑。
他總算是看出了張國華的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初聽還以為是在幫自己說話,細聽才知道這是在借潘甜洗白自己。
情人祭天,以正視聽。
陳靖猶豫了。
因為張國華觸發了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