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重生1998:從筒子樓開始的逆 >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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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平安路十七號------------------------------------------。,三層,坡屋頂。五十年代建的,原來是國棉三廠的職工宿舍。牆上爬著半死不活的爬牆虎,根鬚紮進磚縫裡,把磚都撐裂了。樓前頭有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皮皴裂,裂縫裡長著青苔。。。煤氣味、油煙味、廁所飄出來的消毒水味,還有老槐樹底下那堆濕漉漉的落葉漚出來的腐爛味兒。這幾種味兒攪在一起,被傍晚的熱氣一蒸,黏黏糊糊地糊在臉上。。前世。。。韭菜。她把韭菜根上的泥撣掉,黃葉子摘下來扔到一邊,好的放進搪瓷盆裡。動作很快,手指翻飛,一看就是乾慣了活兒的人。。丁姨。筒子樓的“情報站站長”。。丁姨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老任家的?”她眯著眼,“任德厚的兒子?”“嗯。”“技校那個?”“嗯。”“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擇菜。擇了兩根,又抬起頭來:“你爹說你退學了?”。

“嗯。”

丁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大概是“退學了咋辦”或者“現在工作不好找”之類的話。但最後她隻是歎了口氣,把一根擇好的韭菜放進盆裡,說了一句:“活著都不容易。”

任翀走進樓道。

樓道裡很暗。燈泡壞了,冇人換。隻有走廊儘頭有一扇窗,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空氣裡飄著一股黴味兒,混著煤球爐子的硫磺味兒。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露出了石子。

一樓。走廊兩邊都是門。門是木頭的,刷過綠漆,漆皮爆起來,像魚鱗。每扇門上都貼著春聯,去年的,風吹日曬的,紅紙褪成了粉色。有一扇門上貼的是“福”字,貼倒了,也冇人正過來。

他家的門在走廊最裡頭。

任翀站在門口。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麵傳出來收音機的聲音——不是茂腔,是新聞。“……國有企業改革進入深水區,下崗分流,減員增效……”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不帶感情。

他推開門。

十八平米。

一張雙人床,床單是藍格子的,洗得發白,邊兒上磨出了線頭。一張行軍床,靠在牆角,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擱在被子上。一個衣櫃,櫃門合不嚴,用一根橡皮筋勒著。一張摺疊桌,靠在牆邊,桌上擱著碗筷。一個煤球爐子,爐子上坐著一壺水,壺蓋被蒸汽頂得嗒嗒響。

父親任德厚坐在床沿上。四十五歲的人,頭髮白了一半。不是那種花白的白,是一綹一綹的,像落了一層霜。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四方機車廠的廠服,左胸口繡著廠徽,一個齒輪,中間一列火車頭。衣服洗得勤了,藍色褪成了灰藍色,袖口磨毛了,肘部打了一塊補丁。下崗快一年了,廠服還穿著。也不知道是冇彆的衣服,還是不捨得脫。

他手裡夾著一支菸。大前門。冇有過濾嘴的那種。菸灰老長,要掉不掉的。他看見任翀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母親齊秀蘭在走廊上的灶台那兒。煤氣灶,公用的,六家人共用三個灶眼。她正在炒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的。炒的是土豆絲。醋放多了,酸味兒順著門縫飄進來。

“回來了。”任德厚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

任翀走進來,把兩本書放在行軍床上。《電工基礎》和《電機維修》。封麵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變壓器的圖案隻剩個輪廓。

任德厚看了一眼那兩本書。冇說話。他把煙掐滅在一個搪瓷缸子裡——缸子底兒有一層黑乎乎的茶垢。菸頭掉進去,嗤的一聲,滅了。

“退了?”

“嗯。”

任德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從衣櫃頂上摸出一個鐵盒子。月餅盒子,杏花樓的,鐵皮生了鏽,圖案褪得看不清了。他開啟,裡麵是一疊票證——糧票、油票、布票,還有些零零碎碎的錢。

他數了幾張,遞過來。

“二十塊。先花著。”

任翀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十塊的,兩張。有一張缺了個角,用透明膠粘著。他冇接。

“拿著。”任德厚說。

齊秀蘭端著炒好的土豆絲進來了。她看見任翀,眼睛紅了一下,又忍住了。她把土豆絲放在摺疊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圍裙是碎花布的,碎花都洗得看不清了。

“吃飯吧。”她說。

三個人圍著小摺疊桌坐下。一人一碗米飯。菜就一個,土豆絲。醋放多了,酸得紮嘴。冇有人說話。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嚼東西的聲音,爐子上的水壺嗒嗒響。

任翀扒了一口飯。米有點硬,冇蒸透。他嚼著,嚼著,腮幫子發酸。

他想起前世。

前世他從技校回來那天,也是這樣。三個人圍著這張摺疊桌,吃土豆絲。他爹給了他二十塊錢。他冇接。後來接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行軍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從牆角到燈座,像一條河。他想,這輩子就這樣了。

後來他去台東的天橋底下哭了一夜。

這一世,他冇哭。

吃完飯,齊秀蘭去洗碗。任德厚又點了一支菸,坐在床沿上抽。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升起來,散開。

任翀躺到行軍床上。被子有一股樟腦球的味道。枕頭是稻殼的,枕上去沙沙響。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那兒,從牆角延伸到燈座。燈座是一塊圓形的塑料板,中間擰著一個燈泡,四十瓦的,黃黃的光。

他閉上眼。

腦子裡的賬本又翻開了。

封麵上那三個毛筆字——“人情簿”。那個帶青島口音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小任啊。”

任翀在心裡問:“你是……係統?”

那聲音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老人家聽見小孩兒說傻話的笑。

“係統?恁可以這麼叫。俺就是個記賬的。”

“記什麼賬?”

“人情賬。”賬本自動翻開了,翻到右邊那一頁。頁首上寫著“被人欠”三個字。空白的,一個字都冇有。“恁這輩子,欠誰的情,誰欠恁的情,一筆一筆,俺都給恁記著。”

“有什麼用?”

“慢慢恁就知道了。”

聲音頓了頓。

“今兒個頭一天。送恁個見麵禮吧。”

賬本又翻了一頁。停在右邊“被人欠”那一頁。

上麵多了一行字。

小楷,工工整整的。

“葛全有。初見。恁想跟他學修車,他讓恁明兒個再來。人情值: 3。”

任翀盯著那行字。

“人情值是什麼?”

“就是人情的分量。三點的,是點頭之交。五百點以上,是朋友。兩千點往上,是好友。五千點往上,是摯友。一萬點往上——”

那聲音停了一下。

“一萬點往上,是生死之交。”

任翀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那兒。走廊上傳來鄰居走路的聲音,拖鞋啪嗒啪嗒的。有人在公用廚房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樓上有個小孩在哭,哭了兩聲,被大人喝住了。

他躺在那兒,聽著這些聲音。

前世他聽了一輩子。這輩子,又聽了一遍。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被風吹得晃來晃去。葉子沙沙響。

他閉上眼。

腦子裡的賬本還翻著。那一頁上,葛全有的名字下麵,那個“ 3”,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墨跡還冇乾透似的,潤潤的。

賬房先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人欠我,我欠人。一筆一筆,記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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