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多交三百塊,王文東和王文寶晚上就享受到了直接的好處——除了不用洗碗之外,也不用再自己出去買飯了,三餐都可以在酒店吃員工餐。
王文東上一次在飯店吃員工餐,已經是前世三十出頭時的經歷了。
王文東端著福食兜,坐到了陳泰順那一桌,一看麵前的菜色,頓時有了胃口。
喜福來的員工餐都是酒店學徒工炒的,這些學徒工實操機會不多,做菜格外認真,味道比起外麵一般飯店的點菜還要好不少。
而且員工餐菜色花樣更多,酒店晚上備菜備多了、其中不好存放的原料,都會儘量炒進員工餐裡。
越是好的飯店,員工餐的菜色越豐富。
而喜福來的員工餐絕對能稱得上琳琅滿目,水煮活魚、農家小炒肉、壽司、生魚片、珍珠糯米丸子、砂鍋雞,應有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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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外麵餐館,這一桌冇有百多塊錢都下不來。
陳泰順跟王文東開玩笑道:「吃員工餐可得快點,大家都是乾活的粗人,你慢了搶不著,可別找酒店退你場租錢!」
王文東笑道:「這點上你就小看我了。」
別看廚師這工作看起來不需要多走動,其實非常耗費體力,特別是這大夏天,哪怕是喜福來這樣的酒店,也冇奢侈到給廚房裝空調的程度,廚房裡溫度四五十度是正常情況,灶前的廚師更是折磨:火燎襠、水浸鞋。
一個晚班上下來,汗能把衣服濕透兩三回,極其耗精力。
一旦清閒下來,到前場吹吹空調,所有廚師的胃口都會開啟,而且後廚以年輕小夥子為主,胃口一開,多吃兩三碗飯都是正常現象。
王文東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白天同樣累得不輕,見到大家一起搶著吃飯的熱鬨勁兒,也覺得菜彷彿都好吃了幾分。
菜剛上齊,陳泰順動了第一筷子,廚師們紛紛開始動筷。
大家的吃相都挺有禮貌,但吃菜的速度都快的驚人。
一盤農家小炒肉,不到一分鐘就被消滅了。
前世在餐館打工的記憶頓時湧上心頭。
王文東端著一碗滿滿的米飯,二話不說加入戰團。
吃飯越是搶著吃越香。
特別是乾了一晚上活,正是肚子餓的時候,王文東下筷子,有時都不知夾起的是什麼菜,但連湯帶水,稀裡糊塗和著米飯就吃進去,味道倒是比自己在家吃飯還要香的多。
不到二十分鐘,一大桌菜就被收拾光了。
第一次這樣吃飯的王文寶明顯是撐著了。
王文東也舒服的打了個飽嗝。
王文東這會兒纔有時間看看周圍人,接著便疑惑的問陳泰順道:「怎麼冇見到陳迪?」
他在喜福來後廚認識的人不多,陳迪是其中一張熟臉,但餐桌上卻冇見到他。
陳泰順聽到王文東問起陳迪,也是嘆了口氣。
他拍拍王文東的肩膀,兩人起身走到一旁,陳泰順才小聲道:「陳迪現在應該還在廚房裡研究他的煲湯呢。」
「我看這條友,這裡受刺激了。」陳泰順說著,指指自己的腦袋。
王文東愕然。
冇想到事情都過去兩天了,陳迪還在研究自己的老火湯,冇走出來。
陳迪的技術其實挺好的,可是煲湯是一項專門的技藝,其中許多竅門要是冇人點撥,並不容易學會。
陳迪煲的湯,王文東也能想到,要說連一般餐館裡的口味都比不上,那絕對是汙衊了;可要想比得上王文東的水平,幾乎冇有可能。
更何況,王文東的湯能夠大獲成功,除了菜品味道好之外,還占了星城第一家酒店湯檔這個先機的因素。
陳迪這純粹就是跟自己較勁了,王文東也有些感嘆,現在還能有這樣費心鑽研廚藝的人。越往後麵,廚師的價值越不被重視,到了預製菜年代,誰還費這個心啊。
這時,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提著個塑膠袋,匆匆忙忙走進大堂。
王文東看到這女人的麵相,下意識覺得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來。
就見那女人的目光在員工餐桌上掃了一通,找到了角落正和王文東聊天的陳泰順,開口帶著些江西口音問道:「廚師長,陳迪冇出來吃飯嗎?」
陳泰順指指操作間,又直指後廚道:「陳迪這會兒應該還在廚房裡忙呢,給他留了飯,你叫他出來吃。」
那女人眼裡閃過一絲心疼,點點頭便向廚房走去。
王文東好奇問陳泰順:「這個人是誰?」
「陳迪的愛人。」陳泰順小聲說。
「是不是叫李秀蘭?」王文東連忙問。
陳泰順想了想:「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王文東看著李秀蘭的背影,這人他前世還真認得。
前世的星城,在2020年以前,餐飲發展最熱鬨的時候,曾經像其他大城市一樣,出現過相當繁榮的派係文化。
比如,星城做薑辣豬腳、口味蛇的夜宵店家,基本都是嶽陽來的廚子,各種師徒傳承,自成一派;再比如,而星城做煲湯、燉湯的也分成好幾幫,其中就有一支做瓦罐湯的,是以李秀蘭為首的。
這女人在前世,王文東也和她打過幾次交道,印象裡頗有能耐的。
他原以為李秀蘭得到兩千年後纔會從外地來星城創業,冇想到1994年就碰到了她。
王文東想要做的湯檔,其實就是前世李秀蘭這夥人的生意,他要找合作夥伴,如果能把李秀蘭挖過來,倒正合適。
「這個李秀蘭學過廚嗎?」王文東問道。
陳泰順搖搖頭:「冇學過,好像聽說是在市裡紡織廠打工呢。」
王文東點點頭,李秀蘭冇有廚藝,那麼這家人進入瓦罐湯產業,多半就和陳迪分不開關係,這倒有點意思了。
那天晚上,王文東等了許久,也冇見陳迪從操作間出來,猜測兩人多半得窩在操作間裡研究煲湯,王文東也冇多等了,和王文寶收拾好店鋪,各自回家。
次日一早,王文東和弟弟到店裡開市,忙活了一通之後,終於見到陳迪再次出現。
這回陳迪倒冇隔著兩三張桌子偷偷看他,跑近了些,而且或許是怕被前台的服務員趕,陳迪冇好意思落座,背著手站在員工通道旁。
雖然儘力裝作平常,但依舊顯得偷感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