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雲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讓張鋒揚也有點感動。
但他不想為了不相幹的人耽誤時間,所以不會陪著林月雲去給小孩子治傷。
不過他決定在經濟上幫林老師一把。
趁著四周沒人,張鋒揚摸出了一摞錢,塞在了林月雲手裏。
“老師,這是五千塊,我估計是足夠了,您盡快來光州,咱們一起去看珠江的潮起潮落!”
林月雲眼圈竟然紅了,用力攥了張鋒揚手掌一下。
“嗯,咱們珠江見!”
就在此時,那個小乞丐忽然嚶嚶哭了起來。
林月雲急忙過去,伸手撫摸對方。
“怎麽啦,身體不舒服?姐姐一會兒就帶你下車去看醫生,再堅持一會兒!”
她的聲音異常溫柔,彷彿是在給親弟弟說話。
張鋒揚聽了都有點嫉妒了。
那個小乞丐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聲音好似一隻柔弱的貓。
“我,我不,不下車,弟弟,妹妹,找弟弟妹妹!”
林月雲以為她想起家人,心頭一陣酸澀,柔聲說道。
“姐姐以後會幫你找家人,你現在必須把身體治好,聽話!”
小乞丐腦袋不停地搖,“不,不下車,弟弟妹妹會死!”
張鋒揚腦海中一激靈,忽然想起,那個瘦高個很可能是人販子,這小乞丐也是被拐來的。
那麽很可能這車上還有其他的孩子。
念及於此,張鋒揚湊到近前,盡量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小弟弟,你的弟弟妹妹在哪兒呢,是不是也在車上?”
林月雲卻白了張鋒揚一眼,“人家是女孩子!”
張鋒揚這才恍然大悟,尷尬地咳嗽一聲,“小妹妹,告訴哥哥,你說的弟弟妹妹是不是也在車上?”
小乞丐這才連連點頭,“在,在袋子裏,快憋死了!”
林月雲臉色大變,動作也有點過大,一把抓住小乞丐肩頭,驚聲問道。
“那袋子在哪兒,快點帶姐姐去!”
小乞丐卻愣住了,指了指前麵,又想了想向後方指了指。
顯然她被打得昏了頭,搞不清前後方向了。
這趟車有七八節臥鋪,十多節硬座,還有餐車、軟臥、郵政車。
在這麽多車廂裏,去尋找幾個包裹袋子之類的東西,簡直是大海撈針。
更何況現在人這麽多,光從頭到尾走一遍怕是也得幾個小時。
那些孩子能堅持幾個小時?
林月雲立刻找到了閨蜜馮美,將目前情況給她說了一遍。
現在最靠譜的就是撬開瘦高個的嘴,纔是最快解救孩子的辦法。
“美美,乘警問出什麽來了?”
馮美搖頭,“那家夥還沒醒,也許是裝的,就算醒了,他什麽也不說,也沒辦法!”
這種情況是最有可能的,現在那家夥隻是打人,未必能判刑,要是抓住拐賣人口的罪證,那可就大了。
所以他肯定會一問三不知。
小乞丐年齡太小,敘述能力也不行,也很難指證那家夥。
現在隻剩下了一條路,林月雲讓馮美立刻發動列車員幫忙找人。
馮美更清楚車上的情況,這樣做不但要走遍全車,還得讓所有乘客都開啟包裹檢查。
找到人還好說,如果找不到,她這個車長也到頭了。
看著閨蜜灼灼的目光,她也隻好,輕聲歎息道,“太難了,我現在把宿營車上休班的人也叫起來,一起找吧,盡人事聽天命!”
林月雲跟著馮美往廣播室走,張鋒揚忽然想起吳哥是刑訊專家,肯定能有辦法撬開那家夥的嘴。
就是影響可能有點不太好。
他急忙拉住林月雲,低聲說了自己的辦法。
林月雲看了一眼獨眼的吳哥,咬牙說道,“救人要緊,出了事我擔著,走,咱們去乘警那邊!”
馮美也隻好兵分兩路,繼續去叫人搜全車,增加救人的概率。
張鋒揚一行人來到乘警室,林月雲立刻說出目的。
兩個乘警露出為難之色。
林月雲咬牙道,“人命關天,要是救下那些孩子,這份功勞都是你們的,出了事我擔著,給我們十分鍾就行!”
兩個乘警低聲商量片刻,然後都拿著飯盒走出了狹小的乘警室。
他們什麽都沒說,向著餐車走去。
林月雲臉上露出喜色,“吳哥,全靠你了!”
吳哥嗯了一聲,推了推眼罩,走進了狹小的空間。
張鋒揚急忙將門拉上,和林月雲並排站在了門口。
眨眼功夫,裏麵就傳出了一聲聲悶哼。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地獄之中的鼓聲,又像是幽靈的私語,讓人聞之頭皮發麻。
張鋒揚和林月雲一陣麵麵相覷,不自覺地向遠處走了幾步。
大概有一根煙的功夫,推拉門被人從裏麵推開了。
吳哥晃著手腕走出來,語氣有點焦急,“在郵政車裏,有個押運員是那家夥的老鄉,收了錢辦事......”
半個小時之後,幾個郵包被開啟,裏麵露出了五個三四歲的小孩。
三個男孩,兩個女孩,都已經奄奄一息,說不準再有一兩個小時就徹底沒救了。
無心又發揮了巨大作用,將他們幾個都救醒。
這些孩子隻是被悶地加上饑餓口渴昏迷不醒,倒是身上沒有什麽傷勢,醒來就能慢慢恢複。
出了這麽大的案子,列車長和乘警也隻好如實上報。
車到了下一站,立刻就有當地警方派來人,將孩子們和瘦高個還有那個押運員一起帶走了。
林月雲也跟著下了車,臨別之際深深地看了張鋒揚一眼,嘴唇微動,像是再說珠江邊見。
車輛繼續前行,幸好這一路沒有在發生什麽事情。
兩天之後,順利到達了光州。
眾人辭別馮美,下車而去。
柳瑩自然有當地警方接待,張鋒揚也有趙誠派來的人接站,在出站口雙方留下住處地址各自離開。
一輛銀灰色的大眾,載著張鋒揚一行人在馬路上疾馳而去。
副駕上是個三十多歲臉頰消瘦的男子,他就是負責接待張鋒揚的本地人,名叫王建。
“張生,趙生讓我好好招待你們,咱們是先去酒店,還是先去遊覽一下,又或者直接吃飯?”
張鋒揚上一世來過多次,也沒有什麽遊覽的性質。
“入住吧,我想和趙先生見一麵,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有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