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言本來是想把自己的好朋友唐果，介紹給陸子鋒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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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現在覺得陸子鋒這個人很陰險，所以另外介紹了一位記者部的男同事。
「你好，我叫杜衡。」
「你好，陸子鋒。」
簡單的交流之後，陸子鋒將自己掌握的證據提供給了杜衡。
杜衡扶了下厚厚的鏡框，用沾過口水的指尖翻動著帳本，還有那幾張剛洗出來的照片。
「你都有照片了，為什麼不直接提供給公安機關？」杜衡問道。
「杜衡同誌，我也當著林思言同誌的麵，給你說一句實話吧。照片和出庫單上的指紋，隻能定賀成的罪，定不了吳富成的罪。賀成隻是一個引子，想要扳倒吳富成，單憑帳本還不夠充分。」
林思言看向陸子鋒：「所以你用投稿的方式，跟報社搭上關係，其實一早就是在為扳倒吳富成做鋪墊？」
陸子鋒站起身來，說：「思言同誌，我向你道歉。」
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思言一時不知所措，她原以為陸子鋒會狡辯兩句的。
杜衡合上帳本，說：「再充分的證據，也定不了吳富成的罪。因為我們是報社，不是執法機關。不過我可以將你提供的材料整理為內參，移交檢察院，同時到東縣實地走訪，儘量以證據已經確鑿的賀成為突破口，釋出一些關於裙帶現象，侵蝕集體資產以及三角債務的討論性文章，擴大該事件的影響力。」
「還是杜記者考慮得周到。」陸子鋒恭維道。
雖然流程跟自己最初設想的不太一樣，但不可否認，杜衡更專業。
杜衡點了點頭：「你先回去，我這邊需要整理材料，還要向報社申請外勤，如果你有聯絡方式的話，可以留一個給我。」
「我暫時冇有聯絡方式，如果方便的話，杜記者可以給我留一個，回頭我去買一傳呼機，再將號碼留給你。」
「行，我也是傳呼。」
現在最便宜的數字傳呼機也要1000塊錢，入網費、服務費另算。
好在之前通過江策借給賀成的800塊錢收回來了，同時考慮到自己將來做生意，冇有聯絡方式的確不方便，陸子鋒便忍痛配了一個摩托羅拉Bravo數字機。
算上之前在供銷社進貨的錢，他現在差不多已經被榨乾了。
儘管如此，報社的關係還是要把持住。
「不知道二位肯不肯賞臉，中午一起吃個便飯。」
「你太客氣了。」杜衡說。
「反正我也要吃飯的，人多更熱鬨。罐頭廠的事情，還有很多細節，我們邊吃邊聊。」陸子鋒懇切地邀請道。
杜衡看了林思言一眼，見林思言冇有明確表態，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吃飯的地方選在新華書店附近的一家炒菜館。
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陸子鋒讓林思言先點了兩個菜，又將選單遞給杜衡，最後自己再加了一個硬菜和一個湯菜。
「點這麼多，哪裡吃得完。」林思言說著，已經不太計較陸子鋒拿自己當工具人的事了。
杜衡感嘆道：「現在貪汙腐化，侵吞國有資產的不在少數，國家也正在重拳出擊，你提供的材料，報社會很感興趣的，隻是需要覈實。如果多幾個陸同誌這樣的人……」
陸子鋒擺了擺手：「我也不想唱高調，實話說了吧。我跟姓吳有的私怨。」
「噢？」杜衡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向陸子鋒。
陸子鋒把吳富成收禮不辦事，忽悠陸父病退，然後再讓自己的親外甥頂替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現在我們一家五口，就我媽在供銷社有一份工資，我要不是去醫院門口賣點水果，早就餓死了。就這，他還找社會上的人來砸我的攤子。」
「啊？你冇事吧？」林思言覺得不可思議。
她爺爺是離休老乾部，父親是刑偵隊長，母親也在國企做會計。陸子鋒所遭遇的這一切，她隻有從電視和小說裡才能看到。
「冇事，我那天冇出攤。他們把別人的攤子給誤砸了。」
林思言哭笑不得，這都什麼人啊！
她覺得應該安慰一下陸子鋒：「雖然你舉報吳富成，是由自己的私怨而起，但他的確有違法犯罪的事實。你這種敢於向不法份子挑戰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陸子鋒笑道：「那你是原諒我，把投稿當成跳板的事了？」
杜衡說擦了下嘴：「要你這麼做，其實是我們工作不到位。」
報社每天收那麼信，他們不可能一封不落的看完並反饋，像陸子鋒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帶著帳本來，杜衡也不可能理會。
林思言對記者部這邊的操作不是很熟，她問陸子鋒：「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今後還給報社投稿嗎？」
「看靈感吧！」陸子鋒隨口敷衍道。
就那兩首歌詞，還是前世刷短視訊的功勞，你讓他再寫，根本寫不出來。
而且，他也冇有打算走文抄公的路子。
飯後，杜衡急著回報社，而林思言想順便去樓上的新華書店逛一逛。
說到書店，陸子鋒也覺得自己應該要加強學習。
前世做超市已經積累了一些實際經驗，但是想要做大做強，僅憑重生優勢是不可能的。
「一起？」
「一起！」
雖然現在還是1991年，但新華書店依然採取的是開放式書架，可以自己看書，選書。
陸子鋒隨便看了看，超市還冇有誕生，找不到相關的書籍，他最後從書架上選了一本《世界卓越管理薈萃》，價值4.8元。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以為你會選一本文學相關的書籍。」
陸子鋒回頭，是林思言。
林思言的手裡抱著三本書，分別是《平凡的世界》第一、二、三冊。
其中第三冊是1989年纔出版。
所以她等了很久，才終於集齊全套。
陸子鋒隻是客氣地衝林思言笑了笑：「隻要是書，都可以看看。」
「那你看過《平凡的世界》嗎？」
「孫少安嘛。」
「主角是孫少平，孫少安是哥哥。不過你能說出孫少安，說明你還真的看過。」
其實陸子鋒並冇有看過《平凡的世界》原著，他是前世守超市無聊的時候，看過《平凡的世界》改編的電視劇——就是「你對我太好了，我也要捶死你」那部。
說多了怕露餡，陸子鋒隨即到櫃檯結帳。
他想了想，說：「思言同誌，為了表達我的歉意，這套《平凡的世界》我送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