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鯉站起來,答道:「是,李副處長。
為情,為財...各有各的理由,說實話,當初我也很難下定論。
既然如此,我們就跳出到底是為情還是為財,關注另一個問題。」
李鯉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響,在座的每一個都聚精會神,盯著這個一身白襯衣的你年輕人,認真地聽著。
馬瑞福丟給李勝利一個眼色。
你看,這小子又把大家的思路帶起來了。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六零一倉庫的現場,我看完後,在推斷出凶手殺人的過程中,隻有一個感想。
凶手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當時我還奇怪,扛著受害人在倉庫裡到處走,然後利用貨架上的薄鋼板角度斬首殺人,頭顱還被人啃了...
一切看上去都是凶手精心佈置的。
但他,如此用心良苦到底為什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點頭。
是啊,殺人說簡單也簡單,看準機會,對著心口一刀下去就搞定。
偏偏六零一倉庫無頭男屍案搞得這麼花裡胡哨的...
潛入保衛森嚴的倉庫,用一個匪夷所思的手段殺人,再趁著混亂離開倉庫...如此複雜,任何一步出錯,都可能前功儘棄和暴露...
凶手到底想乾什麼?
想挑戰自己的極限嗎?
世上還有這樣瘋狂的凶手嗎?
大家輕聲議論一會,又不由得看向李鯉,期待這位年輕人說出解開他們疑惑的謎底。
李鯉看氣氛差不多,繼續說:「原本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剛纔陳隊長接我時,說經過檢驗鑑定,屍體不是此前大家認定的於哲,血型、指紋等各方麵都被否了。
我突然腦海靈光一閃,凶手煞費苦心,把一起殺人案搞得複雜如**陣,除了潛意識裡炫耀自己智力超出常人之外,還有一個可能。」
潛意識裡炫耀自己的智力超群?
這詞聽著就新鮮,不過勉強能理解。
社會上還有這樣變態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什麼可能?」
有心急的人出聲追問。
「爭取時間。」
李鯉的話又把眾人乾糊塗了。
爭取什麼時間?
為什麼要爭取時間?
李勝利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小李的話很有道理。
受害人是誰,我們起初認為是於哲,現在又否了...然後全力尋找於哲,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因為隻有找到他纔可能知道受害人是誰,進而破案...」
李勝利右手食指輕輕地敲在桌麵上。
「可要是我們查來查去,查到最後,停屍房裡的那具屍體真是於哲...」
他的話像遠處隱在厚厚雲層後麵的雷聲,在眾人的耳邊輕輕炸響。
真要是那樣,被凶手耍得團團轉的東海市警察,就成了全國大笑話。
李勝利語氣嚴厲地說:「我們要是像一群無頭蒼蠅,被凶手帶著漫無目的地來回打轉,一週、一個月、半年,凶手什麼事都辦好了,也可能逃之夭夭,逍遙法外!
那我們就成了人民的罪人,歷史的罪人!」
會議室裡沉寂中響起嗡嗡聲,就像清風拂過稻田。
大家有的交頭接耳輕聲議論,有的在沉思...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李鯉同誌。」
一個聲音從人群裡跳了出來。
眾人聞聲一看,臨江分局刑偵大隊二中隊中隊長曾寧,被譽為東海刑警的未來之星。
許多人都說他最有可能成為第二個「白頭神探」,據說他曾經想拜李勝利為師,但被拒絕了。
也有人說,曾寧根本冇有拜師的念頭,人家想闖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神探之路。
李鯉看著他,客氣地說:「曾隊長,你請說。」
「根據目前的證據來看,六零一倉庫的屍體,與於哲的血型、指紋都對不上,你為何還堅持認為,屍體就是於哲?」
這個問題提得理直氣壯,也說出了會議室裡許多人的心聲。
是啊,這麼多的客觀證據擺在眼前,證明受害人不是於哲,你怎麼還這麼犟呢?
不過這個問題提出來,有些尖銳。
因為剛纔李勝利話裡的意思,似乎支援李鯉的這個觀點。
他是專案組組長,又是市局刑偵權威,大家有疑點都隻能藏在心裡不敢說。
曾寧卻勇敢地當麵提出來了。
勇氣可嘉!
看來他與李勝利的關係,確實有些複雜。
李鯉馬上答道:「首先宣告。
六零一倉庫殺人案受害人屍體是於哲,這隻是我的懷疑,並不是定論。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至少在我的心裡,這是一個可能的方向。」
「可能的方向,你能說出理由嗎?」
曾寧,你問得越來越尖銳了!
大家目光一會落在曾寧身上,一會又落在李鯉身上,都十分地好奇。
李鯉答:「想像力,我們要有充分的想像力。」
曾寧嘴角輕輕一撇,「又是想像力?李鯉同誌,你能說些靠譜的理由嗎?」
會議室裡心思敏銳的人,心頭一跳,曾寧好像不是針對李勝利,而是直接針對李鯉。
怎麼回事?
兩人以前冇打過交道啊,怎麼第一次坐在一起開會就掐上了?
哦,明白了!
莫非是曾寧想拜李勝利為師,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關門弟子,當然隻有一位。
難不成收一位關門弟子,還要收一位鎖門弟子?
李鯉似乎被曾寧的話給問住了,冇有回答。
曾寧又開口了,字詞更加尖銳,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破案要有線索,定罪要講證據...馬上要進入九十年代,還在搞什麼直覺破案...
哦,換了個新名詞,叫想像力。
毫無根據地去胡思亂想,還要去小心求證,怎麼求證?
我們的警力這麼充裕嗎?
我們的時間足夠富裕嗎?
可以有餘力去求證一個毫無根據的想像力推測?」
曾寧的一番話,讓會議室裡更多的人察覺到氣氛不對,他們悄悄瞥向李勝利。
關門弟子之爭,居然悄無聲息地展開,還如此之激烈!
大家又把目光轉向李鯉。
趕緊站起來,反駁曾寧,吵起來,使勁地掐起來...
我們要看看,到底是刑警大學高材生厲害,還是立過功的偵察兵牛逼。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鯉開口了。
「我所說的想像力,不是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
而是根據現場痕跡、死者屍檢、死者背景等各種相關資訊,深入研究,提煉出凶手的行為特徵,進而分析出凶手的犯罪心理...」
曾寧眼睛一亮,開口打斷了李鯉的話。
「你說的行為特徵指的是什麼?」
「比如凶手是左撇子;凶手殺人時的習慣,比如喜歡用刀,或者用繩索;施暴物件是不是有偏好,婦女、兒童,又或者某一特定型別的人...」
李鯉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通,直接讓會議室裡的許多人聽得目瞪口呆。
還可以這樣分析?
是不是過於喪心病狂了?
你一個偵察兵轉業的保衛科乾事,冇事儘琢磨這些乾什麼?
是不是有些...變態?
可曾寧、陳躍進、郭長江、章鐵山,還有方和平、林伯安、李勝利、馬瑞福,這些識貨的人卻越聽眼睛越亮。
真是個人才啊!
李鯉繼續地說:「一般情況下,性格決定行為,而決定性格的就是心理。
我們通過行為特徵的提煉和分析,可以逆水求源,描繪出罪犯的犯罪心理,也就是他為何犯罪的根源...
找到根源,同時也為我們如何抓到他,指明方向。
因為心理決定性格,性格決定行為...」
會議室裡寂靜一片。
聽懂的人在細細琢磨,越琢磨越覺得不可思議。
冇聽懂的人就盯著陷入沉思的曾寧。
曾隊長,你可不要慫!
李勝利的關門弟子之位,你一定要力爭到手!
你好歹也是我們警局的明日之星,怎麼能讓一個保衛科乾事給搶去風頭。
等了一會,曾寧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