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稻種3------------------------------------------“砰——”。，木屑飛濺，有幾片崩到了周英的臉上。她本能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看見王二狗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根扁擔，身後跟著兩個隊裡的壯勞力。“周英！”王二狗的聲音像破鑼，又像殺豬，“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偷了隊裡的稻種還敢裝死？我告訴你，今天不把稻種交出來，我——”。。。，周英的眼睛是灰暗的、死氣沉沉的，像兩口枯井。但現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亮得不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亮得像——像稻田裡反射太陽光的水麵。“你看什麼看！”王二狗被那雙眼睛盯得有點發毛，嗓門又高了八度，“稻種呢？三十斤稻種，你藏哪兒了？”。，動作很慢，像一棵被壓彎的草在一點點直起腰。她的膝蓋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但她站得很穩。“王隊長。”她的聲音沙啞，但出奇地平靜，“我冇有偷稻種。”“放你孃的屁！”王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人看見你半夜從糧倉出來，手裡還拎著袋子！不是偷稻種是偷什麼？偷人？”。
周英冇有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粒金色的稻種又浮現出來了，在麵板下麵緩緩旋轉，發出一層微弱的金光。那光隻有她自己能看見。
“我說了，我冇有偷稻種。”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那袋子裡裝的不是稻種，是——是我自己育的秧苗。”
“秧苗？”王二狗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他媽糊弄鬼呢？大半夜的去糧倉拿秧苗？秧苗你放糧倉裡？”
“因為隊裡的育秧棚被劉會計拆了。”周英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他說我浪費公糧，不讓我用育秧棚。我隻能把秧苗暫時放糧倉裡，那裡暖和。”
王二狗張了張嘴，一時冇接上話。
他知道周英說的是真的。劉大強確實拆了周英的育秧棚，就在五天前。那個老會計一直看周英不順眼，覺得一個女知青不該插手隊裡的農事。
“少廢話！”王二狗回過神來，扁擔往地上一杵，“秧苗呢？交出來！”
周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王二狗心裡咯噔了一聲。
“王隊長，您要秧苗是吧？”周英慢慢轉身，走到柴房角落的那堆稻草前，“我給您看。”
她蹲下來，雙手伸進稻草堆裡。
王二狗和兩個壯勞力都瞪大了眼睛。
然後，他們看見周英從稻草堆裡——掀開了一塊草蓆。
草蓆下麵，不是泥地，不是磚頭，是一片——
稻田。
一片金燦燦的、成熟的、齊腰深的稻田。
稻浪在柴房裡翻滾，稻香撲麵而來，穀粒在穗子上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不，不是陽光，是一種金色的柔光——從稻田上方灑下來，照亮了整個柴房。
王二狗手裡的扁擔“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他張著嘴，舌頭像是打了結，“這是啥？”
周英站起來，轉過身，麵對著他。
她的掌心裡，那粒金色的稻種正在發光。光透過麵板，在她臉上投下了一層淡淡的金暈。
“王隊長。”她說，“這是我要種給大家看的田。”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三十畝荒地，畝產六百斤。這是我跟劉會計打的賭，您忘了嗎？”
王二狗冇有說話。
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稻田，嘴巴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都不知道。身後的兩個壯勞力更不堪，一個直接坐地上了，另一個開始掐自己的大腿。
“我……我是不是在做夢？”王二狗終於擠出一句話。
周英冇有回答。
她彎腰，從那片稻田裡掐了一穗稻穀，走到王二狗麵前，把稻穗塞進他手裡。
“嚐嚐。”她說。
王二狗木然地接過稻穗，剝了一粒穀子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再嚼一下。
他的眼眶紅了。
“甜的……”他喃喃地說，“這是甜的……”
周英看著他，看著這個三天前把她關進柴房、前世活活餓死她的男人，此刻正像個小孩子一樣，捧著一粒稻穀流眼淚。
她冇有恨。
不是因為她大度，是因為——她冇有力氣恨了。
她所有的力氣，都要用來種地。
“王隊長。”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可以讓所有人吃飽飯。但你要幫我。”
王二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幫我開那三十畝荒地。”周英說，“我保證，秋收的時候，隊裡每個人都能分到三百斤糧食。”
柴房裡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王二狗“撲通”一聲跪下了。
“周英……不，周同誌……”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要是真能讓大夥吃飽飯，我王二狗這條命就是你的！”
周英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冇有說話。
她的掌心裡，那粒金色的稻種忽然閃了一下。
空間裡，石碑上的字跡悄然變化：
“首次展示空間，獲得村民信仰值 1。當前信仰值：1/1000。完成千人信仰，解鎖二級功能。”
周英感知到了這個變化，嘴角微微翹起。
一千人。
她抬起頭，透過柴房破損的屋頂，看見外麵的天空。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