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資訊差嘗試·第一次賺錢念頭------------------------------------------。,手裡捏著半截鉛筆,麵前攤開一張從妹妹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又被塗改得亂七八糟。“優勢分析......”他低聲念著,筆尖在“未來四十年發展趨勢”下麵劃了兩道橫線。,偶爾傳來幾聲狗吠。1980年4月的夜晚,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揉了揉太陽穴。。、狂喜,到現在的焦慮、緊迫,情緒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但現實不會因為情緒而改變——家裡欠著生產隊五十塊錢債務,糧食隻夠吃半個月,父母每天起早貪黑卻連頓飽飯都難保證。“得賺錢。”他對著煤油燈說,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很輕。,996是常態,工資不低但也冇攢下多少錢。那些關於投資、創業的知識,大多停留在“知道”層麵,真正實操的經驗少得可憐。。:改革開放、市場經濟、房地產爆發、網際網路革命、移動支付......每一個節點都是風口,每一段曆史都是機會。“倒賣物資?”林曉東在紙上寫下這四個字,又劃掉。,計劃經濟還冇完全鬆動,私人買賣屬於“投機倒把”,抓住了要坐牢的。而且需要各種票證——糧票、布票、肉票、工業券,冇有這些,有錢也買不到東西。“提前囤貨?”他又寫。?現在一瓶才八塊錢,四十年後能漲到幾千倍。可問題是,家裡連八塊錢都拿不出來,就算有,也冇地方買——茅台得去貴州,從山東到貴州的路費就是天文數字。
郵票?猴票今年發行,麵值八分,後世一套能賣百萬。但得去郵局排隊,還得有訊息渠道,一個農村娃子哪知道這些。
林曉東盯著紙上的字,突然笑出聲。
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點突兀,他趕緊捂住嘴。
“真是......”他搖搖頭,“空有寶山,卻不知道怎麼挖。”
但至少,思路清晰了。
利用資訊差賺錢,這是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不需要係統,不需要超能力,隻需要把未來的知識用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方。
問題在於,怎麼用。
1980年的限製太多了:政策限製、交通限製、資訊限製、資金限製......每一道都是坎。
林曉東重新拿起鉛筆,在紙的空白處畫了個表格。
左邊寫“能做什麼”,右邊寫“需要什麼”。
能做什麼:
賣山貨(蘑菇、野菜、藥材)
搞養殖(雞、兔、豬)
手工業(編筐、織布)
小買賣(走街串巷)
需要什麼:
生產隊證明
啟動資金
銷售渠道
時間
他看著表格,眉頭越皺越緊。
每一項都需要證明,每一項都需要錢,每一項都需要關係。
而他現在,要證明冇證明,要錢冇錢,要關係......父親是生產隊會計,算有點麵子,但也就僅此而已。
“難啊。”林曉東歎了口氣,把紙折起來塞進枕頭底下。
煤油燈的油快燒完了,火焰開始變小,光線變得昏暗。
他吹滅燈,躺回炕上。
黑暗中,眼睛睜得很大。
明天,去公社集市看看。
實地考察,總比空想強。
發展(45%)
第二天天剛亮,林曉東就起來了。
母親王秀英正在灶台前燒火,鍋裡煮著稀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媽,我今天去趟公社。”林曉東一邊舀水洗臉一邊說。
王秀英抬起頭:“去公社乾啥?”
“轉轉,看看。”林曉東含糊地說,“在家待著也冇事。”
王秀英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她轉身從櫃子裡摸出兩毛錢,塞到林曉東手裡。
“路上買點吃的,彆餓著。”
林曉東看著手裡的兩毛錢——兩張皺巴巴的一毛紙幣,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了。
他知道,這是家裡僅剩的零錢。
“不用,媽,我......”
“拿著。”王秀英語氣不容拒絕,“你爸說了,你高中畢業了,也該出去見見世麵。注意安全,彆惹事。”
林曉東鼻子有點酸。
他把錢攥緊,點點頭:“嗯。”
早飯是稀粥配鹹菜,一家人默默吃完。父親林建國要去生產隊上工,出門前看了林曉東一眼。
“早點回來。”
“知道了,爸。”
從村裡到公社有八裡路,走路得一個多小時。
林曉東冇自行車,隻能靠兩條腿。土路坑坑窪窪,兩邊是剛返青的麥田,遠處能看到幾個農民在彎腰乾活。
四月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很真實。
比前世的空調房、電腦螢幕真實得多。
一個多小時後,公社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青磚瓦房比村裡的土坯房氣派些,街道也寬一些,雖然還是土路,但至少平整。牆上刷著白色標語:“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騎過。
林曉東先去了供銷社。
三間門麵,玻璃櫃檯,貨架上擺著不多的商品:暖水瓶、搪瓷盆、肥皂、火柴、鉛筆、作業本......種類少得可憐。
他走到副食品櫃檯,看到一個女售貨員正在打毛衣。
“同誌,有白糖嗎?”林曉東問。
售貨員頭也不抬:“糖票。”
“......冇有糖票,用錢買行嗎?”
售貨員終於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冇票不賣,規定。”
“那......豬肉呢?”
“肉票。”
“布呢?”
“布票。”
林曉東不問了。
他轉身走出供銷社,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票證製度,他前世隻在曆史書上看過,現在親身經曆,才感受到那種窒息感——有錢冇用,得有票。而票,是按人頭定量發的,農民更少。
他又去了糧站。
門口排著隊,都是拿著糧本和糧票來買糧的。林曉東湊過去看牆上的價目表:
標準粉:一毛八分五一斤(需糧票)
大米:一毛五分一斤(需糧票)
玉米麪:九分錢一斤(需糧票)
黑市價格用紅字標在旁邊,貴了一倍還不止。
“看啥呢?”旁邊一個老大爺問。
林曉東回過神來:“大爺,這糧票......要是冇有,能買糧嗎?”
老大爺上下打量他:“娃子,你是城裡來的知青吧?冇糧票去黑市買,貴。不過小心點,最近抓得嚴。”
“黑市在哪?”
老大爺擺擺手,不說了。
林曉東識趣地走開。
他在公社轉了一圈,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衛生院、郵局、信用社、鐵匠鋪、理髮店......越看心越沉。
1980年的農村經濟,幾乎是一潭死水。
私人買賣?抓。
長途販運?抓。
雇工經營?抓。
所有的經濟活動都必須在計劃框架內,所有的資源都按指標分配。
林曉東蹲在街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大部分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臉色黃黑,腳步匆匆。偶爾有穿中山裝、騎自行車的,那是公社乾部或者國營廠職工,眼神裡帶著優越感。
“資訊差......”他喃喃自語,“知道未來有什麼用?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正想著,突然聽到旁邊兩個人在聊天。
“......後山的金銀花開了,采點曬乾,能賣錢。”
“賣給誰?收購站不要個人的。”
“衛生院要啊,我聽說公社衛生院缺藥材,個人送去也收,就是價格低點。”
林曉東耳朵豎起來了。
金銀花!
他猛地站起來,把說話的那兩個人嚇了一跳。
“對不住,對不住。”林曉東趕緊道歉,“我剛纔聽你們說金銀花......衛生院真收?”
那兩人警惕地看著他,其中一個點點頭:“收是收,但得是曬乾的,質量好的。你問這乾啥?”
“我......我家後山也有,想問問行情。”
“哦。”那人放鬆了些,“乾的一斤一塊二左右,鮮的三毛。不過你得有生產隊證明,證明是你自己采的,不是偷的。”
“還要證明?”
“那當然,現在啥不要證明?”那人擺擺手,走了。
林曉東站在原地,腦子飛快轉。
金銀花,中藥材,清熱解毒。後山確實有,他前世小時候還采過,賣給收藥材的,換零花錢。
一斤乾的一塊二,十斤就是十二塊。
五十塊錢債務,需要四十多斤乾花。
但問題是:生產隊證明。
還有,個人不能直接賣,得通過集體。
林曉東撓撓頭。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走到公社衛生院門口,往裡看了看。院子不大,幾間平房,門口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有個穿白大褂的姑娘正在晾曬床單,麻花辮垂在背後。
是蘇曉梅。
林曉東猶豫了一下,冇進去。
他現在這副樣子——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鞋上沾滿泥,一臉沮喪,進去說什麼?
“蘇同誌,你們收金銀花嗎?我想賺錢還債?”
太丟人了。
他轉身離開衛生院,往收購站走去。
收購站在公社最東頭,三間瓦房,門口停著幾輛驢車。牆上貼著收購目錄:糧食、棉花、油料、藥材......價格寫得清清楚楚。
林曉東走進門,裡麵有個戴眼鏡的老大爺正在打算盤。
“大爺,請問金銀花收嗎?”
老大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收。乾的,無雜質,無黴變。一斤一塊二。”
“那......個人能賣嗎?”
老大爺停下打算盤的手,看著他:“有介紹信嗎?”
“什麼介紹信?”
“公社或者生產隊開的介紹信,證明你是合法采集,不是偷的。”老大爺說,“冇介紹信不收,規定。”
林曉東心裡一沉。
“電子版行嗎?”他脫口而出。
說完就後悔了。
老大爺愣住:“啥?電......電子版?啥東西?”
“冇,冇什麼。”林曉東趕緊擺手,“我說錯了。那......介紹信怎麼開?”
“找你們生產隊長,開個證明,蓋上章,拿來就行。”老大爺說完,低頭繼續打算盤,不再理他。
林曉東走出收購站,站在太陽底下。
四月的陽光暖洋洋的,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介紹信。
證明。
蓋章。
一道道手續,一道道關卡。
他隻是想采點野花賣錢,怎麼就這麼難?
正想著,突然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共享單車......”
他笑出聲,笑聲有點苦。
1980年,全村就三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還都是公家的。共享單車?做夢呢。
“直播帶貨......”
笑得更厲害了。
現在連電視機都是稀罕物,整個公社可能就一兩台,還是黑白的。網路?那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
“網際網路創業......”
林曉東搖搖頭,不笑了。
他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那種空有寶藏卻無處施展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蹲在路邊,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一隻,兩隻,三隻......排著隊,扛著比身體大幾倍的食物碎屑,往洞裡搬。
很慢,但很堅定。
林曉東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回村。
**(30%)
回村的路上,林曉東拐了個彎,去了後山。
山不高,土石混雜,長滿了灌木和雜草。這個季節,野花開始開了,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
他找了半天,終於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看到了金銀花。
藤蔓纏繞在灌木上,綠葉間開著白色和黃色的花,成對生長,一白一黃,像金銀配。
正是開花的時候。
林曉東蹲下身,摘了一朵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淡淡的清香。
他環顧四周,這一片金銀花不少,粗略估計,能采幾十斤鮮的,曬乾了也有十幾斤。
值錢。
但賣不出去。
除非有介紹信。
林曉東找了個樹墩坐下,看著眼前的花。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光斑在地上晃動。遠處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
很美的景色。
但他冇心情欣賞。
“係統啊係統......”他自言自語,“你要是在就好了,給個任務,給個提示,哪怕給個新手禮包也行啊。”
冇有迴應。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曉東坐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
“采!”
管他能不能賣,先采了再說。
大不了曬乾了存著,等以後政策鬆動了再賣。或者......想辦法繞過規定。
他開始動手。
冇有工具,隻能用手摘。金銀花的藤上有細刺,紮手。摘了一會兒,手指就紅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冇停。
一朵,兩朵,三朵......
動作從生疏到熟練,速度越來越快。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滴進眼睛裡,澀得難受。他用袖子擦擦,繼續摘。
太陽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林曉東不知道自己摘了多久,隻知道帶來的布兜裝滿了,沉甸甸的。
他掂了掂,大概有七八斤鮮的。
曬乾了能有兩斤左右。
值兩塊多錢。
不多,但至少是個開始。
林曉東把布兜紮緊,背在肩上,準備下山。
剛走幾步,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林曉東?”
聲音清脆,帶著點驚訝。
林曉東回頭,看到蘇曉梅站在不遠處的山路上,揹著一個竹簍,手裡拿著小鏟子。
她今天冇穿白大褂,而是普通的碎花襯衫,藍色褲子,麻花辮垂在胸前。陽光照在她臉上,麵板白皙,眼睛亮晶晶的。
“蘇......蘇同誌。”林曉東有點尷尬,下意識想把布兜藏到身後。
但布兜太大,藏不住。
蘇曉梅走過來,看了看他背上的布兜,又看了看他紅通通的手指。
“你采金銀花?”
“嗯。”林曉東點點頭,“看到開了,就采點。”
“手都紮破了。”蘇曉梅說,“金銀花藤有刺,得戴手套。”
“冇事,小傷。”
蘇曉梅冇說話,從竹簍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紗布和一小瓶紫藥水。
“坐下,我給你處理一下。”
“不用不用......”
“坐下。”蘇曉梅語氣溫和但堅定。
林曉東隻好找個石頭坐下。
蘇曉梅蹲在他麵前,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看。
“還好,冇紮太深。”她說著,用紗布蘸了點紫藥水,輕輕擦在傷口上。
藥水涼涼的,帶著刺痛。
林曉東看著蘇曉梅專注的側臉,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很近。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還有草藥的清香。
“好了。”蘇曉梅鬆開手,“這幾天彆沾水,容易感染。”
“謝謝。”林曉東收回手,看著手指上紫色的痕跡。
“你采這麼多金銀花,是要賣嗎?”蘇曉梅問。
林曉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嗯,家裡欠了點債,想賺點錢還。”
“賣給收購站?”
“去了,說要介紹信。”林曉東苦笑,“我冇介紹信。”
蘇曉梅想了想:“衛生院也收藥材,價格比收購站低一點,但不用介紹信。你要是願意,曬乾了可以賣給我,我幫你交到衛生院藥房。”
林曉東眼睛一亮:“真的?”
“嗯。”蘇曉梅點頭,“不過得是質量好的,曬乾,無雜質。我們衛生院最近缺金銀花,治感冒發燒都用得上。”
“那......價格呢?”
“乾的一斤一塊錢,比收購站低兩毛。”蘇曉梅說,“你要是覺得行,曬好了拿來衛生院找我。”
一塊錢。
比收購站低,但不用介紹信。
林曉東飛快算了一下:七八斤鮮的曬乾兩斤,能賣兩塊錢。如果多采點,一天采二十斤鮮的,曬乾五斤,就是五塊錢。
十天五十塊。
債務能還清。
“行!”他立刻說,“太謝謝你了,蘇同誌。”
“叫我曉梅就行。”蘇曉梅笑了笑,“都是一個村的,彆那麼客氣。”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林曉東心跳快了一拍。
“那......曉梅同誌。”他改口,“你也是來采藥的?”
“嗯,采點蒲公英,清熱消毒。”蘇曉梅指了指竹簍,“衛生所藥不夠,有時候得自己采點補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山風吹過,帶著金銀花的香氣。
“其實......”林曉東突然開口,“我覺得挺難的。”
“什麼難?”
“賺錢。”林曉東說,“我知道很多東西能賺錢,知道未來會怎麼發展,但就是......邁不出第一步。要證明,要介紹信,要這個要那個,感覺處處都是牆。”
蘇曉梅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你是高中生,有文化,比我們懂得多。”她說,“但有些事情,急不來。政策是一步步變的,日子是一天天過的。”
“我知道,就是......著急。”林曉東說,“看著家裡那麼窮,父母那麼累,就想趕緊改變。”
“慢慢來。”蘇曉梅輕聲說,“你已經很厲害了,會治病,會采藥,還會想辦法賺錢。村裡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
這話說得林曉東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蘇曉梅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是聰明。就是太急了,容易摔跤。”
她背起竹簍:“我得回去了,下午還要去衛生所值班。你的金銀花記得曬乾,彆捂壞了。”
“嗯,知道了。”
蘇曉梅走了幾步,又回頭。
“林曉東。”
“啊?”
“彆灰心。”她說,“日子會好起來的。”
說完,她轉身下山,麻花辮在背後一晃一晃的。
林曉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
心裡那股沮喪,好像淡了一些。
結尾(10%)
林曉東揹著金銀花回到村裡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把花攤在院子裡晾曬,母親王秀英過來看了看。
“采這麼多金銀花乾啥?”
“曬乾了賣錢。”林曉東說,“衛生院收,一斤一塊錢。”
王秀英眼睛亮了亮:“能賣錢?那......明天媽跟你一起去采。”
“不用,媽,你忙你的,我一個人就行。”
“兩個人采得快。”王秀英說,“早點賣了錢,早點還債。”
林曉東冇再拒絕。
他知道,母親也想出力。
晚飯還是稀粥鹹菜,但林曉東吃得特彆香。
可能是因為有了希望。
哪怕隻是一點點。
吃完飯,他坐在院子裡,看著攤開的金銀花。
白色的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撒了一層銀粉。
很美。
林曉東想起蘇曉梅的話。
“慢慢來......”
“彆灰心......”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花香,有泥土味,有炊煙的氣息。
1980年的夜晚,很安靜,很真實。
“急不來。”他對自己說,“一步一步走。”
但至少,方向有了。
金銀花能賣錢。
雖然不多,雖然要費力氣,但至少是條路。
而且,認識了蘇曉梅。
那個紮著麻花辮,會給他塗紫藥水,會說“彆灰心”的姑娘。
林曉東嘴角揚了揚。
心情好了很多。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明天,繼續采金銀花。
後天,也采。
一天一天,一點一點。
債總能還清。
日子總會好起來。
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