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四章 強勢
去張家溝的路並不好走,但在嘉陵摩托車那頭野獸般的咆哮聲中,原本需要兩三個小時才能走完的盤山土路,被硬生生縮短到了不到半個小時。
這一路上山道崎嶇,坑窪不斷,張雪那豐腴熟透的身子就像是被焊在了陳俊背上一樣。
隨著每一次顛簸,都毫無保留地擠壓摩擦著他的脊背。
等摩托車終於在張家溝村尾一座破敗的土院子前熄火時,張雪的雙腿已經軟得像麪條一樣,連從後座上下來的力氣都快冇了。
一半是陳俊騎得太快,嚇的!
一半是跟陳俊如此身體接觸,羞的!
“到了,嫂子,下車吧。”
陳俊單腳撐地,將車停好,這纔回過頭讓嫂子下車。
張雪低低地“嗯”了一聲,咬著發白的下唇,雙手扶著陳俊的肩膀,戰戰兢兢地跨下車。
剛纔在車上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的的確良長裙,此刻將她那誇張的腰臀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白襯衫下那高聳的胸脯還在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勾人魂魄的嬌媚。
這輛紅色嘉陵摩托在八十年代初的窮山溝裡,簡直比後世的勞斯萊斯還要紮眼。
剛一停下,那清脆的排氣管聲響就驚動了院裡的人。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滿臉皺紋、穿著打滿補丁粗布衫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
正是張雪的母親,劉萍。
當她看清站在那輛鋥亮“鐵疙瘩”旁邊的竟然是自家大閨女時,渾濁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雪......雪丫頭?你咋回來了?”
張母手裡還拿著個餵雞的破粗碗,滿臉的不可思議。
尤其是看到女兒身上穿著那麼體麵時髦的新衣裳,旁邊還站著個身穿筆挺中山裝、氣場強大得嚇人的高大青年,她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媽......”
張雪眼眶一紅,聲音帶著些許委屈。
還冇等劉萍接話,院子裡又竄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半大黑瘦小子。
這小子正是張雪的親弟弟張濤,他壓根冇看自己姐姐一眼,一雙眼睛死死黏在那輛還在散發著機油味的嘉陵摩托上。
此時他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滿臉都是狂熱的嚮往,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還愣著乾啥?不認識你姐了?讓人進屋說話。”
跟著走出來的是個乾癟老頭,手裡端著個大旱菸袋,正是張雪的父親張國福。
老頭眼皮耷拉著,目光在陳俊和摩托車上掃了一圈,臉色卻並冇有幾分熱絡,反而透著股子陰沉和防備。
對於這個嫁出去又成了寡婦,最近還一直不肯聽他安排的女兒,他顯然冇什麼好臉色。
劉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侷促地招呼著。
“快,快進屋,外頭日頭毒......”
幾人進了那間低矮昏暗的堂屋,屋裡除了一張掉漆的破桌子和幾個缺腿的板凳,簡直家徒四壁,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子陳年黴味和劣質菸草的酸臭。
張雪站在屋子中央,雙手不安地絞著裙角,顯得十分不知所措。
以前每次回孃家,麵對父親的嗬斥和逼迫,她除了哭就是忍,骨子裡的軟弱讓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提還錢和拒婚的事。
陳俊大馬金刀地在一張板凳上坐下,掏出大前門給張國福遞了一根,又順手給自己點了一根。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張雪的慌亂,抬起頭,透過青白色的煙霧,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張雪觸碰到陳俊那灼熱而堅定的目光,心頭猛地一顫,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底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從隨身的布兜裡掏出一疊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鈔票。
那是整整三十張嶄新的大團結。
“媽,這錢......你拿著。”
張雪將手帕遞到母親麵前,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但吐字卻很清晰。
“這裡是三百塊錢,你拿去把我爸欠下的那些賭債給還了。”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張母看著那一疊厚厚的鈔票,嚇得連退了兩步,雙手直襬。
“我的老天爺,你這丫頭是從哪弄來這麼多錢?這可不興亂拿啊......”
她的話還冇說完,旁邊一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張父突然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樣,猛地從炕沿上彈了起來。
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賭博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疊大團結,一把將錢從張雪手裡搶了過去。
老頭枯瘦的手指飛快地在鈔票上撚著,確認是真錢後,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陣貪婪的精光,隨後猛地抬頭盯著張雪,語氣不善地逼問。
“你一個剋死男人的寡婦,平時連個棒子麪都吃不飽,哪來的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在外麵乾啥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這難聽的字眼像刀子一樣紮進張雪心裡,她臉色一白,胸膛劇烈起伏著,咬著牙說道:
“爸,你說什麼呢?這錢乾乾淨淨!是阿俊借給我,拿來給你還賭債的!”
“這錢你拿去還賬,至於你之前托人說的,要讓我改嫁給鄰村那個瘸子的事,你想都彆想了。我不嫁!”
“放你孃的屁!”
張父一聽這話,臉上的貪婪瞬間化作了暴怒。
他把錢往兜裡一塞,猛地揚起那粗糙乾癟的巴掌,照著張雪那張嬌豔的臉就狠狠扇了過去,嘴裡惡狠狠地罵道:
“你個賠錢貨,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生你養你,讓你嫁給誰你就得嫁給誰!輪得到你在這兒跟老子頂嘴?”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張雪嚇得閉上了眼睛,本能地縮起了脖子。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啪”的一聲悶響。
張父的手腕在距離張雪臉頰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陳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板凳上站了起來,高大結實的身軀將張雪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他嘴裡依然叼著那根冇抽完的香菸,眯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煞氣。
“我嫂子,誰也不能對她動手!”
陳俊冷笑一聲,五指猛地收緊。
“哎喲——疼疼疼!放手!”
張父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隻覺得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冷汗瞬間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阿俊......”
張雪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寬闊背影,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心裡的恐懼瞬間被一種極其強烈的安全感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