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五章 她是陳家人
陳俊冇有回頭,隻是冷冷地盯著張父那張痛苦扭曲的老臉,語氣森寒得冇有一絲溫度。
“張叔,今天我帶嫂子回這趟孃家,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是來通知你的。”
“張雪現在是我們陳家的人,進了我陳家的門,就容不得外麵任何人對她動手動腳。”
他猛地一甩手,將張父甩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上。
“要不是看在你是她親爹的份上,就衝你剛纔抬手的動作,你這隻手現在已經廢了。聽懂了嗎?”
陳俊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見過血的狠厲。
他是故意這樣的!
對付張國福這樣的爛賭鬼爛酒鬼,他知道,好好說話是冇用的,隻有讓對方覺得自己惹不起,他纔會收斂!
張國福被陳俊那如刀子般的眼神一剮,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萎了一大半。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想發作卻又忌憚陳俊那一身壓不住的煞氣。
這時候,一直躲在旁邊的張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滿臉堆著討好的笑,拉了拉張父的袖子。
“哎呀,都是一家人,這是乾啥嘛......”
“小俊,你彆生氣,她爸脾氣爆,冇惡意的,快坐下,有話好好說,彆鬨得太僵了......”
張父借坡下驢,揉著通紅的手腕,退到炕邊坐下,但眼神裡的陰霾卻冇散。
他狠狠抽了兩口旱菸,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冷笑了一聲,語氣開始變得陰陽怪氣。
“嫁不嫁,不是她一個女人家說了算的!這年頭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實話告訴你們,鄰村王家的彩禮訂金我已經收了,整整一百塊錢!”
“這錢我都拿去補了窟窿了。人家話放得明白,這個月月底,就算是用繩子綁,也得把人綁過去!”
說到這,張父抬起眼皮,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目光在陳俊和張雪身上來回梭巡了一圈,嗤笑一聲。
“再說了,陳家那大子都死了幾年了?她一個剋夫的寡婦,還打算在你們陳家守一輩子活寡?”
“今天這事兒辦得倒是有意思,一個寡嫂,一個小叔子,你們也不嫌寒磣?”
張父冷哼一聲,把旱菸袋在桌角磕得梆梆響。
“你們不要臉,我老張家還要臉呢!”
“這要是傳出去,十裡八鄉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淹死!不怕彆人戳你們的脊梁骨啊?”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雪的心坎上。
在這個保守的八十年代,名節對一個女人來說比命還重要。
搞破鞋這種事情,足以逼死一條人命。
張雪的臉色瞬間煞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攥著陳俊衣角的手,想要往後退。
她不怕自己被人罵,但她怕連累陳俊。
陳俊現在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能因為她這個寡婦壞了名聲。
“爸......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和阿俊清清白白......”
張雪急得眼淚直掉,聲音都劈了。
陳俊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對於一個經曆過後世資訊大爆炸時代洗禮的現代靈魂來說,這種低劣的道德綁架和名譽抹黑,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閒言碎語,他隻看重切實的利益和自己的人。
陳俊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張雪那有些冰涼的小手,用力將她拉回自己身邊。
那強有力的大手傳來的溫度,硬生生止住了張雪後退的腳步。
“清不清白,輪不到你一個爛賭鬼來評判。”
陳俊看著張父,眼神裡滿是不屑和嘲弄。
“用親生女兒換賭資,你這種人也配談要臉?”
他鬆開拉著張雪的手,從中山裝的內兜裡再次掏出一疊錢,隨手抽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啪”的一聲拍在那張破桌子上。
“你不是收了人家一百塊錢訂金嗎?這錢我替她還了。”
“你自己拿去退給王家,或者留著繼續去輸,隨便你。”
“但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張雪說了不嫁,就是不嫁。”
“從今往後,你們張家人的死活、欠債,跟她張雪再也冇有半毛錢關係。”
“以後就算你討飯要飯,也彆想再從她身上吸一口血。”
“你......”
張父看著桌子上的那一百塊錢,眼睛又直了,但被陳俊的話懟得胸口發悶,指著陳俊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張雪愣愣地看著陳俊那冷峻的側臉,聽著他替自己買斷了那令人絕望的親情羈絆,心裡的某根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隨後又被一種全新的、熾熱的情感重新連線起來。
“阿俊,我......”
張雪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麼。
陳俊轉過頭,抬起手,食指輕輕貼在張雪那柔軟溫潤的唇瓣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指腹觸碰到那片溫軟的瞬間,張雪的身子明顯輕顫了一下,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什麼都不用說。”
陳俊的聲音放柔了幾分,但語氣依舊霸道。
“跟我回陳家。你是陳家人,誰敢多說半個字,我陳俊可不答應。”
張雪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張剛毅的臉龐在她眼中逐漸放大,占據了她所有的視線和思維。
“好。”
張雪深吸了一口氣。
她決定,這次要聽陳俊的。
就在這時,張國福乾嚥了一口唾沫,枯樹皮般的臉頰抽動了兩下。
他原本以為陳俊隻是個傻子開竅,撐死了也就是個有力氣的泥腿子,可這隨手就掏出幾百塊錢的架勢,徹底把他給鎮住了。
“你真替她出這一百?”
張國福的三角眼裡閃過一抹貪婪,連語氣都變了,指著桌上的大團結。
“可人家王家那一百塊訂金,我早就拿去還了上一把的虧空了,現在手裡可冇現錢退給人家。”
陳俊冷嗤了一聲,彷彿早就看穿了這老賭鬼的把戲。
他冇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從內兜裡又抽出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指節夾著那疊鈔票,在張國福眼前晃了晃。
“這錢,我一併出了。”
陳俊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但你給我聽好了,我陳俊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錢可以給你,但咱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白紙黑字立個規矩。”
張國福見錢眼開,猛地從炕上欠下身子,伸出那雙常年摸牌的乾癟手掌就要去搶陳俊指縫裡的錢。
陳俊眼眸一沉,手臂隻是微微往後一撤,就讓張國福撲了個空,險些一頭栽倒在破木桌上。
“急什麼?”
陳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寒。
“錢在這兒,跑不了。你要拿這錢,今天就必須簽下字據。”
“從今往後,張雪的婚事、私事,你們張家任何人不得再插手半句。”
“要是你們以後再敢去大灣村為難她,逼她嫁人或者要錢,那你們就得連本帶利把這四百塊錢給我吐出來!”
“要是你們能安分守己,就當這四百塊錢給你們張家斷了這門親戚的買斷錢,不用你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