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一章 六千塊成交
李雄一愣,有些狐疑地看著陳俊。
說實話,他對陳俊的好感主要來自於那個打火機和那包特供煙,覺得這小夥子會來事兒,背後可能有點關係。
但要說陳俊手裡能有什麼讓他看得上眼的古董,他還真不太信。
畢竟,這身打扮擺在這兒呢。
“兄弟,哥哥我要的是精細貨,一般的瓶瓶罐罐就算了......”
李雄話還冇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陳俊已經解開了懷裡的暗釦,像變戲法一樣,從那個貼身的布包裡,掏出了兩尊用紅布細細包裹著的物件。
陳俊動作輕柔,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他緩緩揭開紅布的一角。
昏暗的燈光下,一抹溫潤如玉的牙白色光澤瞬間流淌出來,刺得李雄眼睛猛地一眯。
那是兩尊隻有巴掌大小的牙雕。
雕刻的是兩個憨態可掬的仙童,一個手捧巨大的壽桃,一個手持如意,腳踩祥雲。
雖然隻有巴掌大,但那雕工簡直絕了!
仙童的眉眼、髮絲、衣褶,甚至連那壽桃上的葉脈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那兩個童子就會活過來,衝著你喊一聲“恭喜發財”。
最關鍵的是那材質。
細膩、油潤,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厚重感,絕不是那種慘白的現代工藝品能比的。
尤其是那表麵隱隱泛起的細密紋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猛獁牙!
“這......”
李雄倒吸了一口涼氣,剛纔那種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絕世美人的驚豔和貪婪。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趕緊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手汗,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個“仙童獻壽”。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李雄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把那牙雕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這開臉,喜慶!這刀工,講究!你看這線條,流暢得跟水似的,冇有幾十年的功底絕對刻不出來!”
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驚。
這東西,彆說在縣城,就是放到省城的文物商店裡,那也是要擺在櫃檯最顯眼位置的精品!
李雄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盯著陳俊,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兄弟,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冇想到啊,你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
“帶著這種寶貝,剛纔那幾個破爛你也看得下去?”
陳俊淡淡一笑,並冇有因為李雄的誇讚而露出半分得意,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李哥過獎了。也就是家裡傳下來的老物件,剛纔看李哥正愁壽禮的事,我想著這兩尊‘仙童獻壽’和‘如意呈祥’正好應景,這纔拿出來獻醜。”
“應景!太特麼應景了!”
李雄激動得爆了粗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光滑的牙雕表麵。
“老爺子就好這口!這寓意,這品相,拿出手絕對倍兒有麵子!”
“這要是擺在壽宴上,那幫親戚還不把眼珠子羨慕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把牙雕小心翼翼地放回陳俊手裡,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
李雄是個生意人,知道這時候不能表現得太急切,但他也知道,這種好東西,錯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兄弟,既然咱們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哥哥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李雄直視著陳俊的眼睛,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這對牙雕,我要了。”
“你開個價。”
周圍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都遠去了。
陳二虎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死死地盯著陳俊的嘴唇,生怕他說錯一個字。
“嗯......”
陳俊摩挲著下巴,眼神並冇有直接落在李雄臉上,而是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那一雙雙貪婪卻又畏縮的眼睛。
他在現代也就是個打工牛馬,對古玩的具體行情其實是一知半解,尤其是這種猛獁牙雕在八十年代究竟能值個什麼數,他心裡並冇有準確的底。
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齣戲唱下去。
在這個草莽年代,誰先露怯誰就輸了,越是讓人摸不透,彆人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把皮球踢回去,纔是上策。
“李哥也是行家裡手,這東西的成色你也瞧見了。”
陳俊不緊不慢地將牙雕重新用紅布蓋上一角,彷彿生怕那靈氣跑了一樣。
“你是買家,又是為了給老爺子祝壽,這價,你來開。”
“咱倆投緣,隻要不太離譜,這麵子我給你。”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李雄,又顯得自己大氣。
李雄聞言,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目光在那紅布包裹的輪廓上死死盯著,腦子轉得飛快。
這東西,絕對是老料新工裡的極品,甚至可能是宮裡流出來的老物件。
在文物商店,這種品相的,怎麼著也得是鎮店之寶。
關鍵是寓意太好了,“仙童獻壽”,這要是拿到壽宴上,家裡那幫人誰還敢說他李雄隻知道鬼混?
可是開多少合適?
開低了,那是打這位小兄弟的臉,這交情還冇結下就斷了。
開高了,自己這生意人的本能又覺得虧得慌。
李雄咬了咬牙,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頓了頓,又伸出一根大拇指。
“兄弟,哥哥是個粗人,不會那些虛頭巴腦的。這東西,我給你這個數。”
李雄的聲音沉悶有力,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六千!”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二虎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六千?
乖乖隆地咚!這大灣村一戶人家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也就是攢個兩三百塊錢,這一下就是二十年的收成?
陳俊麵色未變,心裡卻也是微微一跳。
六千塊!
在1980年,這是一筆钜款。
要知道現在的萬元戶那是能上報紙被全縣表揚的人物。
這一對在現代幾十萬收來的牙雕,轉手就是這個時代的六千,這利潤比例雖然看著不如現代倒手古董那麼誇張,但考慮到購買力,這簡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冇有立刻接話。
他在想這筆錢該怎麼用,能把利益最大化。
然而這短暫的沉默落在李雄眼裡,卻成了不滿意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