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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村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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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春天,陳崢重新回到了村裡的學校。

說“重新”是因為他本來就在這裡上學。去年秋天母親走的那幾天他昏了一場,在家躺了好些日子,後來又斷斷續續地請假,幫父親紮掃帚、攢路費。算下來,他已經快兩個月沒進過教室了。

村小坐落在山坡上,三間土坯房,一個泥巴操場,旗杆是棵歪脖子樹。教室的窗戶沒有玻璃,冬天糊一層塑料布,風一吹就鼓起來,呼嗒呼嗒地響。

校長兼數學老師兼體育老師兼後勤主任叫李德厚,五十多歲,民辦教師,一個月工資十八塊,外加村裡補貼的三十斤口糧。他教了二十多年的書,頭上已經有了白髮,背也微微駝了,但站在講台上的時候,腰闆還是挺直的。

陳崢走進教室的時候,正在早讀。說是早讀,其實就是扯著嗓子喊課文,喊什麼內容的都有——一年級的喊“a o e”,二年級的喊“春天來了”,三年級的喊“小馬過河”。三種聲音攪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李德厚坐在講台後麵批作業,擡頭看到陳崢,放下紅筆。

“陳小崢,你可算來了。”

“李老師好。”陳崢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進來吧。病好了?”

“好了。”

“好了就好好念書。你落了不少課,回頭我找時間給你補。”

“謝謝李老師。”

陳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書包塞進桌洞裡。桌洞是用木闆釘的,歪歪扭扭的,裡麵還塞著去年秋天沒來得及帶走的幾本舊課本,上麵落了一層灰。

同桌劉小花歪著頭看他,小聲說:“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也不唸了呢。”

“什麼叫‘也’?”陳崢問。

“趙鐵柱唄。上學期就沒怎麼來,他爸說讓他回家放牛,念書沒用。”

陳崢往教室後麵看了一眼。第三排靠牆的位置空著,桌麵上落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坐了。

“趙鐵柱不唸了?”

“不唸了。他爸說念書不如幹活,幹活還能掙工分。”

陳崢沒說話,把課本從書包裡掏出來,一本一本地碼在桌上。

第一堂課是語文。李德厚翻開課本,唸了一篇課文,叫《春天來了》。

“春天來了,冰雪融化,柳樹發芽,桃花開了……”

他念得很慢,帶著濃重的湘西口音,“融化”念成了“容化”,“柳樹”念成了“扭樹”。但學生們聽得很認真,跟著他一句一句地念,搖頭晃腦的,像一群小鴨子跟著鴨媽媽學遊泳。

陳崢沒有跟讀。他坐在座位上,把語文課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二年級下冊的內容對他來說當然太簡單了,但他不打算跳級——至少現在不打算。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過早暴露實力不是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這個小山村裡,一個八歲的“神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被大人當怪物看,被小孩當異類看,被老師當麻煩看。

他需要的是低調。是蟄伏。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該放的地方。

比如,賺錢。

父親走的時候帶走了大部分積蓄,家裡剩下的錢不多。爺爺雖然不說,但陳崢看得出來,日子緊巴了不少。奶奶做飯的時候米放得比以前少了,紅薯放得多了。爺爺抽煙也從紙煙換回了旱煙,說是“紙煙沒勁兒”,其實誰都知道,紙煙貴。

他需要想辦法掙錢。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個家。

但現在,他要先做一個普通的小學生。

至少看起來是。

“陳小崢!”

李德厚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回來。

“到!”陳崢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我剛才講的什麼?”

“……”陳崢眨了眨眼,“春天來了。”

“春天來了咋了?”

“冰雪融化,柳樹發芽,桃花開了。”

“還有呢?”

“還有……”陳崢想了想,“燕子飛回來了,青蛙醒了,農民伯伯開始種地了。”

李德厚看著他,目光裡有幾分意外。

“你倒是記住了。坐下吧。”

陳崢坐下,長出了一口氣。好險,差點露餡。

劉小花在旁邊偷笑,小聲說:“你剛纔是不是走神了?”

“沒有。”陳崢一本正經地說,“我在認真聽。”

“騙人。你剛纔在看課本後麵的內容,我都看到了。”

陳崢扭頭看著她。這丫頭,觀察力還挺強。

“那是我預習的。”他說。

“預習是啥?”

“……就是提前看老師還沒講的內容。”

“提前看?那不是沒事找事嗎?”

陳崢被她的話逗樂了。

“你笑啥?”劉小花不服氣地說,“我說得不對?”

“對,你說得對。”陳崢說,“確實有點沒事找事。”

劉小花得意地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下課後,陳崢沒有出去玩。他坐在座位上,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和數字。

這是他一個冬天的心血——紮掃帚的計劃。

村子後麵山坡上有大片野棕櫚樹,葉子又長又韌,是紮掃帚的好材料。村裡人偶爾砍幾片葉子回來紮掃帚自己用,但從來沒人想過拿它賣錢。一把好掃帚在供銷社賣八毛到一塊,而紮一把掃帚隻需要五六片棕櫚葉、一根木棍和幾根鐵絲,成本幾乎為零。

他在紙上算過:一把掃帚賣六毛,比供銷社便宜兩毛,應該好賣。一個月紮二十把,就是不少錢,在1981年的農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這些掃帚賣給誰?怎麼運到縣城?誰來紮?

父親走了,他一個人幹不了這麼多活。他需要幫手。

他正想著,教室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陳小崢!”

陳崢擡頭一看,是趙鐵柱。

趙鐵柱比他大好幾歲,十三了,個頭高出他一個頭不止,穿著一件大人的舊褂子,袖子挽了三道,像戲台上的水袖。他是村裡出了名的“學渣”,上課睡覺,下課搗蛋,作業從來不寫,上學期就沒怎麼來上課了。

“趙鐵柱?”陳崢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唸了?”

“不唸了。”趙鐵柱大大咧咧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凳子吱呀一聲慘叫。“我爸讓我回家放牛。今天牛沒出去,我來學校耍耍。”

“耍啥?”

“找你唄。”趙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你爸去深圳了?”

“嗯。”

“去幹啥?”

“打工。看看有沒有機會。”

“那你咋不去?”

“我爸先去看看。站穩了再來接我。”

趙鐵柱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爸有出息。敢出去闖。我爸就知道種地,種了一輩子,窮了一輩子。”

陳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小崢,”趙鐵柱說,“你說深圳真的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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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去了才知道。”陳崢說,“但不去,就永遠不知道。”

趙鐵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我剛纔在外麵看你寫寫畫畫的,你寫啥呢?”

陳崢猶豫了一下,把那張紙遞給他。

趙鐵柱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他不怎麼認字,但數字還是認識的。

“掃帚?一把六毛?你要賣掃帚?”

“嗯。”

“你紮?”

“我一個人紮不過來。所以想找人幫忙。”

趙鐵柱的眼睛亮了。“多少錢一把?”

“幫工的話,紮一把給兩毛。”

“兩毛!”趙鐵柱嚥了口口水,“紮十把就是兩塊?”

“對。”

趙鐵柱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我幹!”

“你?”陳崢看著他,“你不是要放牛?”

“牛下午放。上午沒事。”

“那你的作業呢?”

趙鐵柱的臉垮了。“還要寫作業?”

“我讓你紮掃帚,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陳崢說,“上課不許搗亂,作業要寫。不用全對,但得寫。”

趙鐵柱猶豫了半天,咬了咬牙。

“行!我寫!但我寫得不好,你別嫌。”

“不嫌。寫就行。”

趙鐵柱咧嘴笑了,伸出手來。“那說定了?”

陳崢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趙鐵柱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像砂紙一樣。

“說定了。”

放學後,陳崢沒有直接回家。

他帶著趙鐵柱,繞到村子後麵的山坡上,去看那片野棕櫚樹。葉子已經返青了,嫩綠嫩綠的,在風裡搖晃。

“就是這些?”趙鐵柱看著那片棕櫚樹,有些失望,“這玩意兒到處都是啊。”

“對。到處都是,所以成本低。”陳崢扯了一片葉子,遞給趙鐵柱,“你摸摸,韌不韌?”

趙鐵柱接過來折了折,葉子在他手裡彎成個弧形,沒有斷。

“還真結實。”

“紮掃帚正好。一把用五六片,加上一根木棍、幾根鐵絲。木棍山上撿,鐵絲去供銷社買,一斤鐵絲能用好久。”

趙鐵柱越聽越來勁。“那你教我咋紮唄。”

“行。但今天不行,快天黑了。明天放學你來我家,我教你。”

“好!”

兩個人扛了幾片葉子,沿著山路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崎嶇的山路上歪歪扭扭的,像兩條互相纏繞的蛇。

“陳小崢,”趙鐵柱突然說,“你咋啥都懂?”

“啥?”

“就是……賺錢的事。你咋知道掃帚能賣錢?你咋知道深圳有機會?你咋知道那麼多?”

陳崢沉默了一會兒。

“聽收音機學的。”他說,“還有看書。書上啥都有。”

趙鐵柱撓了撓頭。“念書真有用?”

“有用。”陳崢說,“趙鐵柱,你回去好好念書。不用考第一,但至少認字、算數得會。不然以後做生意,賬都算不清,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趙鐵柱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

“行行行!必須!我保證!”

陳崢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奶奶在竈台前做飯,竈火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爺爺陳德厚坐在堂屋裡,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

“爺爺。”陳崢把棕櫚葉放在牆根,走進堂屋。

“嗯。”陳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天上學了?”

“上了。”

“落了不少課吧?”

“嗯。李老師說回頭給我補。”

“你李老師人好。你好好跟著學。”陳德厚放下酒杯,看著孫子,“你爸來信了。”

陳崢的心跳了一下。“信呢?”

陳德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給他。

陳崢接過來,展開一看。父親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多地方有錯別字,但他看得懂。

“小崢,爸到深圳了。這邊到處是工地,人很多。爸找了個活幹,一天兩塊錢,包住不包吃。住的地方是工棚,十幾個人擠一塊,還行。你別惦記。好好念書,聽爺爺的話。等爸站穩了,就來接你。”

信很短,就這幾行。但陳崢看了三遍。

“爸說找到活了。”他把信疊好,遞給爺爺。

“嗯。”陳德厚把信接過來,小心地放回口袋裡,“一天兩塊錢,一個月就是六十。比你李老師掙得多。”

“所以我說去工地搬磚比當老師掙得多嘛。”陳崢脫口而出。

陳德厚瞪了他一眼。

“你又來了?”

“我錯了,爺爺。”陳崢趕緊低頭,“我不說了。”

陳德厚哼了一聲,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你爸說了,讓你好好念書。”

“我知道。”

“知道就好。去吃飯吧。”

陳崢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爺爺。”

“嗯?”

“爸會回來的。等他在那邊站穩了,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陳德厚沒說話,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山村的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這潭死水下麵,有一顆種子正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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