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哭,把許家人都弄懵了。
許母連忙拍著她的背:「哎呦,這是咋了秀蘭?快別哭,好好說,啥對住對不住的,咱都是一個屯的,有啥過不去的坎兒?」
許樹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秀蘭嬸,別慌,天塌不下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您慢慢說,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
秦秀蘭用袖子抹了把眼淚,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把今天下午她那個遠房表姨如何來找她。
如何用重金利誘她,想讓她去外村指點技術,以及她自己當時如何心動,如何掙紮。
還有白天聽到李建軍說外村人窺探的事情,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全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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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小子,嬸子不是人!嬸子當時……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看著那些東西……還有她說的報酬……想著家裡那情況……我……我差點就……
可我後來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你,對不起老支書,對不起咱屯子!
這昧良心的錢,我不能拿!這吃裡扒外的事,我要真乾了,我還算個人嗎?我往後在屯裡還咋抬頭做人?我的娃們咋辦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流得更凶了,彷彿要把心裡的後怕和愧疚全都哭出來。
許樹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責怪的表情,反而在秦秀蘭說完後,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等秦秀蘭情緒稍微平復一些,才緩緩開口。
「秀蘭嬸,您別這麼說,您今天能來找我,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我,這就說明,您心裡裝著咱屯子,裝著大夥兒!
您冇被那點錢矇住眼,您選擇了信任咱們這個集體,就衝這一點,我許樹,還有咱全屯的人,都得謝謝您!」
他這話一出,秦秀蘭愣住了,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許樹。
她本以為會迎來責備甚至怒火,冇想到……
許霜也反應過來,緊緊握住秦秀蘭的手:「嬸子,我小弟說得對!您這是立了大功了!您要是不說,咱們還矇在鼓裏呢!那些外村人,真是……真是太可惡了!」
許母也連連點頭:「秀蘭啊,你可別胡思亂想,你這事做得對!做得對極了!」
許樹繼續說道:「秀蘭嬸,您家裡的困難,我知道,我叔他身體不好,家裡孩子又多,負擔重。
這事也給我提了個醒,咱們屯富起來了,但不能忘了任何一家有困難的鄉親。
這樣,明天我就跟老支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從集體提留裡,給咱村適當增加點困難補助,咱們屯好了,不能讓任何一家人掉隊。」
秦秀蘭聽著這話,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再是愧疚的眼淚,而是感動。
她哽咽著連連擺手:「不……不用……樹小子,嬸子不是來要補助的……嬸子就是……就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該有的要有。」許樹語氣堅定。
「不過秀蘭嬸,眼下更重要的是,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應對這件事,您那個表姨,還有那些在外頭轉悠的人……他們的算計,恐怕不止這一點。」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顯然已經開始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秦秀蘭這一出,就連他也是始料未及。
送走了情緒激動卻又如釋重負的秦秀蘭,許樹站在自家院門口,望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眼紅,而是有組織有目的的挖角。
「這事,不能坐以待斃。」許樹低聲自語,轉身對屋裡的家人說了一。
「爹,娘,我出去一趟,找老支書商量點事,你們不用等我了。」
「這麼晚了,明兒再說不也一樣。」許母上前說道。
「現在就去說了吧,天還早,也不算太晚,我去跟老支書通個氣。」
許樹語氣平靜,安撫了家人一句,便邁步出了院門,朝著老支書家的方向走去。
老支書家離得不遠,窗戶還透著光亮。
許樹敲了敲門,裡麵傳來老支書略帶沙啞的聲音:「誰啊?門冇閂,進來吧。」
許樹推門進去,隻見老支書正就電燈,眯著眼修補一件舊農具。
見到是許樹,他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活計:「樹小子?這麼晚咋過來了?快坐,有事?」
一般來說,許樹冇事是不會突然無故來找他的。
來,那就是有事,而且多半是要緊的事情。
心念至此,老支書的臉上閃過一抹擔憂。
目光也是落到了許樹的臉上,似乎想要從許樹的臉上察覺出一二來。
許樹在炕沿坐下,冇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將秦秀蘭剛纔來說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老支書複述了一遍。
老支書聽著,臉色越來越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當聽到對方竟然用重金利誘秦秀蘭,想挖司崗屯的技術牆角時,他猛地一拍炕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艸他孃的!馬家集那幫龜孫!還有小河沿的李老摳!我敢打賭,他們絕對摻合在一起了,這主意絕對是那李老摳憋出來的屁,真不是東西!」老支書氣得鬍子都在抖,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
「自己冇本事,就想這些歪門邪道!挖牆腳?他們咋不去搶呢!真當咱們司崗屯是軟柿子,好捏是吧?!欺負到老子頭上了!」
他越罵越氣,胸膛起伏著:「自己冇本事還有臉打聽?想截胡?下三濫的玩意兒!這幫癟犢子,就見不得別人好!自己窮橫窮橫的,還想把別人也拉下水!」
罵了一通,發泄了心中的怒火,老支書才稍微平復了些,但臉色依舊難看。
他看向許樹,語氣沉重:「樹啊,這事……幸虧秀蘭這婆娘最後關頭把持住了,良心發現了!
要不然……咱們屯這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可就懸了!差點釀成大禍啊!」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又帶上了一絲慶幸和後怕:「秀蘭這事……做得對!立了大功了!得虧她最後想明白了,冇被那點錢蒙了眼,看來咱們屯,大部分人心裡還是亮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