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黑吃黑？
倉庫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大虎不自覺地向前站了半步，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將許樹護在了身後。
王建國的手，也悄悄伸向了褲兜裡那把準備防身的扳手。
沉默，漫長的沉默。
幾秒鐘後，老蛇臉上的陰冷突然散去，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那道刀疤也隨之扭曲起來，顯得更加猙獰。
「好小子！有種！」他猛地一拍桌子，「三十八！不能再低了！就當交你這個朋友！」
「成交。」許樹毫不猶豫，立刻拍板。
交易達成。
陳瓜皮和王建國在幾個紋身男虎視眈眈的監視下，當場清點了那五千塊現金。
老蛇則讓人從倉庫深處抬出一個黑色的旅行袋，裡麵裝著一百三十多塊用舊報紙包好的電子錶。
錢貨兩清。
老蛇親自將旅行袋遞給許樹，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有深意地說：「後生仔，有前途，以後有好貨，我還找你。」
「多謝蛇哥。」許樹點頭致意。
一行人提著那個沉甸甸的旅行袋，迅速離開。
走出倉庫區那條壓抑的巷道，王建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心臟猛地一跳。
他發現，有兩個老蛇的人，正叼著煙，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麵。
他立刻快走幾步，趕到許樹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同時使了個眼色。
許樹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是最壞的情況。
黑吃黑！
他冇有慌亂，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領著眾人加快腳步，迅速拐進旁邊一個人流最密集的長途汽車站。
汽車站裡人聲鼎沸，南來北往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的小販、喊著拉客的司機混雜在一起。
幾人利用複雜的地形和擁擠的人潮，時而混入排隊買票的隊伍，身形左躲右閃，最終從另一個出口衝了出去，徹底甩掉了尾巴。
當四人提著旅行袋，氣喘籲籲地擠上一輛返回市區的公交車時，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碼頭景象，趙大虎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我靠！這比打架還刺激！剛纔我差點就動手了！」
許樹看著腿邊那個裝滿了電子錶的黑色旅行袋，眼神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北辰商行真正騰飛的引擎，已經到手了。
而這一幕，也正好被李非派來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他隻看到了許樹等人提著的大包，並不知道其中是何物。
不過他還是趕緊回去，將這個訊息給匯報了上去。
公交車搖搖晃晃，冇多久，幾人便從車上下來。
直到推開小院的門，聽著門栓落下，那根緊繃著的弦，纔算徹底鬆弛下來。
「呼————」趙大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感覺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前所未有的緊張感退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巨大興奮。
他跟王建國兩人，死死地盯著許樹放在石桌上的那個黑色旅行袋。
許樹笑了笑，冇有多言，他拉開拉鏈，嘩啦一聲。
一百多塊嶄新的電子錶，混雜著舊報紙的包裹，瞬間從袋口傾瀉而出，鋪滿了半張石桌。
「我靠————」王建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圓。
院門被輕輕叩響。
是從宿舍匆匆趕來的周文斌。
「都回來了！」阿蓮從裡屋出來，看到院裡的人和桌上的東西，臉上滿是喜悅。
周文斌則一眼就被桌上那些充滿科技感的電子錶吸引了，他推了推眼鏡。
「都到齊了，正好。」許樹的語氣平靜。
他將趙大虎和王建國按回座位，然後對周文斌說：「老周，麻煩你拿紙筆記一下。」
周文斌立刻點頭，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嚴陣以待。
許樹冇再廢話，他戴上一副從陳瓜皮那裡拿來的白手套，整個人氣質瞬間一變。
他拿起一塊手錶，快速檢查外觀、測試功能，然後頭也不抬地報出一個字母。
」A。」
周文斌立刻在紙上記下。
「B。」他又拿起一塊，錶殼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
「C，這塊電池冇電了，記下來，明天去換。」
「A。」
「B，這塊包裝的絨布冇了，品相差一點。」
他的動作快而不亂，每一塊表在他手中停留不過十幾秒，便能被精準地分門別類。
A貨，品相完美，功能齊全，是絕對的精品。
B貨，有輕微劃痕或包裝瑕疵，但不影響使用，價效比高。
C貨，需要更換電池或有功能小毛病，需要簡單修理，成本最低。
不到半小時，一百三十多塊手錶被他清晰地分成了三堆。
陳瓜皮看著許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
這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分揀完畢，眾人還冇從許樹的專業中回過神來，他已經拍了拍手，開始部署「這些表，不能直接拿到夜市上去賣。」許樹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蓮最先不解地問道：「為咩啊？趁熱打鐵，夜市人多，肯定好賣啊！」
「就是因為夜市是地攤。」許樹搖搖頭。
「電子錶是時髦貨，是身份的象徵，你要是把它跟喇叭褲、蛤蟆鏡擺在一起賣，瞬間就拉低了它的身價，買得起的人會覺得它掉價，買不起的人依舊嫌它貴。」
「那————那怎麼辦？」阿蓮有些急了。
許樹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我的計劃，分三步走。」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批發分銷，老周，把B貨和C貨的數量統計一下。
表舅，這批貨，我們簡單修理、更換電池後，以一個比我們進價高不了多少的價格，通過您的渠道，全部批發給那些跑下麵縣城、鄉鎮的二道販子。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用最快的速度回籠資金，把風險降到最低。」
陳瓜皮聞言，眼睛猛地一亮。他瞬間就明白了許樹的意圖。
這是典型的快速清盤，保本操作，將次級資產迅速變現，把資金和精力全部集中到最優質的資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