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爛仔上門
「第二，飢餓營銷。」許樹伸出第二根手指。
「至於什麼是飢餓營銷，就是————」
「我們從A貨裡，挑出五塊品相最好、款式最新潮的，作為我們的鎮店之寶。
在夜市攤位上，用黑絨布墊著，單獨展示，甚至可以給它打個小射燈，但記住了，隻展示，不主動售賣。」
「不賣？」趙大虎和王建國異口同聲，滿臉都是問號。
「對，不賣。」許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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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當有人誠心來問價的時候，你就報一個讓他咂舌的高價，比如八十，甚至一百塊！我們要營造一種稀缺、高階、一般人買不起的形象，把市場的胃口，徹底吊起來！」
「這，就是飢餓營銷。」
阿蓮起初還不懂，但她腦子轉得快，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這是在造勢！
「第三，圈層營銷。」許樹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這也是他計劃的核心。
「真正的銷售主力，不是靠夜市擺攤，而是靠精準推銷。」他的目光轉向陳瓜皮和阿蓮。
「從明天開始，你們倆發動所有關係，去打聽，咱們市裡，哪幾個廠子效益最好？
廠裡的工會乾部、技術員、車間主任，誰家剛分了房，誰家兒子要結婚？
還有，市裡那幾個最早自己乾，已經發了財的個體老闆，他們在哪兒吃飯，在哪兒談生意？」
「我們要做的是，帶著最好的A貨，直接找到這些人。
他們有錢，愛麵子，又追求時髦，一塊能顯示身份的電子錶，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社交貨幣。
我們不去跟窮人磨嘴皮子，我們隻把最好的東西，賣給最需要它來彰顯身份的人！」
三步策略，環環相扣。
從快速回籠資金降低風險，到品牌造勢吊足胃口，再到精準打擊高消費人群。
一套完整的組合拳打下來，整個院子裡鴉雀無聲。
趙大虎和王建國張著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他們看許樹的眼神，已經從佩服變成了仰望。
周文斌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看著筆記本上自己記錄下的這套邏輯嚴密的商業方案。
隻覺得比課堂上任何一位教授講的都更深刻。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簡直是一門藝術！
陳瓜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在地上用力碾滅。
他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他陳瓜皮混跡江湖半生，自詡精明，可跟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城府和佈局比起來，簡直就是小打小鬨。
「好————」他沙啞著嗓子，隻說出了一個字。
李非的那個跟班，正手舞足蹈地向他匯報著今天跟蹤的重大發現。
「李哥，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幾個鬼鬼祟祟地從西堤碼頭那邊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死沉的黑色大包，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
跟班為了邀功，將自己看到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而且他們還特別警覺，走幾步就回頭看，跟電影裡那些特務接頭似的！
後來他們好像發現有人跟著，直接一頭紮進長途汽車站，七拐八繞地把人給甩了！要不是我機靈，從另一邊繞過去，都跟丟了！」
李非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插在褲兜裡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走私！
他之前的舉報信，還隻是停留在投機倒把的層麵。
現在，他幾乎可以斷定，許樹正在乾更出格，更踩法律紅線的勾當！
一旦被坐實，那絕不僅僅是批評教育那麼簡單，那是要被當成典型，是足以讓許樹永不翻身的大罪！
「乾得不錯。」李非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冷笑，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遞給跟班，「去買點好吃的，嘴巴嚴實點。」
打發走跟班，李非冇有片刻猶豫，立刻轉身走出了校門。
他不能再等舉報信那慢吞吞的流程了，他要主動出擊。
晚上，夜市。
許樹的攤位佈局，簡單卻極具匠心。
左側是依舊火爆的服裝區。
右側，則是今晚的重頭戲。
一張鋪著厚實黑絨布的長桌上，五隻開啟的精緻小方盒一字排開。
每個盒子裡，都靜靜地躺著一塊造型新潮的電子錶。
許樹甚至奢侈地從商行拉了一根電線過來，在每個盒子上方都夾了一個小小的夾子檯燈。
柔和的光束精準地打在錶盤上，散發著一股令人著迷的科技感與神秘感。
這哪裡是地攤貨，這分明是百貨大樓裡高階櫃檯的陳設！
而最吸引眼球的，還是攤位的主理人阿蓮。
她手腕上那塊不斷閃爍著鮮紅數字的電子錶，像一塊磁石，牢牢吸住了每一個路過的年輕女孩的目光。
「哇！阿蓮，你手上這個是什麼？還會發光！」
「靚女，你這個表在哪買的？好新潮哦！」
阿蓮揚起手腕，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得意與驕傲，她按照許樹教的話術，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回答：「這個啊？叫電子錶，香江那邊最流行的！我們攤位就有，不過都是高階貨，很貴的哦！」
電子錶那高昂的標價，非但冇有嚇退顧客，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好奇心。
人們圍在桌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那種想摸又不敢摸，想買又買不起的糾結，正是許樹最想看到的效果。
另一邊，魔方挑戰和磁帶依舊人氣不減。
趙大虎和王建國一個維持秩序，一個收錢找錢，忙得不亦樂乎。
暗處的幾雙陰冷的眼睛，早已混在喧鬨的人群中，鎖定了他們。
按照李非的劇本，馬隊長派出的三個爛仔擠進了人群。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他裝模作樣地在攤位前轉了一圈，最後拿起一副蛤蟆鏡。
「老闆，這個怎麼賣？」
「五塊。」正在幫忙的王建國頭也不抬地回答。
瘦高個爽快地付了錢，然後帶著兩個同伴，消失在人群中。
王建國將錢塞進錢袋，完全冇把這筆小生意放在心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就在攤位前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一聲悽厲的慘叫，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哎喲！我的頭！好暈啊！」
人群循聲望去，隻見剛纔那個瘦高個顧客，正捂著腦袋，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立刻扶住他，其中一個指著北辰商行的攤位，聲色俱厲地大吼：「你們這眼鏡有問題！」
下一秒，瘦高個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衝到攤位前，一把將臉上那副蛤蟆鏡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鏡片碎裂。
「你們賣的是假貨！是害人的劣質品！」他指著一臉錯愕的阿蓮，唾沫橫飛地咆哮。
「我戴了你們的眼鏡，現在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退錢！賠我醫藥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人群中，幾個早已埋伏好的託兒立刻開始發難。
「我就說嘛！這麼便宜肯定冇好貨！」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奸商！騙子！用假貨來坑人！退錢！」另一個聲音立刻附和。
「大家別買了！他們家的東西有問題！」
一時間，質疑謾罵聲四起，不明真相的顧客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阿蓮等人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懷疑。
那幾個爛仔見狀，膽子更大了。
他們開始動手推搡桌上的貨物，掛好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擺放整齊的魔方滾了一地。
場麵，開始失控。
「你們乾什麼！」
趙大虎和王建國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
趙大虎那魁梧的身軀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往前一頂，直接將一個試圖打翻電子錶展示盒的爛仔撞得連連後退。
王建國也抄起身邊用來壓帆布的鐵棍，攥緊了拳頭，怒吼道：「媽的！想找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