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院裡,李寡婦幾個正圍著新采的猴腿菜和剛冒頭的五味子嫩芽分揀,有說有笑,氣氛比上次輕鬆不少。
「霜丫頭,你快瞅瞅這猴腿,水靈得能掐出水來!」李寡婦舉著一把嫩綠的猴腿菜,臉上笑開了花。
「五味子芽炒雞蛋,那才叫一個香呢!」劉嬸子一邊麻利地分揀,一邊咽著口水,「想想都饞人!」
大家正熱熱鬨鬨地說笑著,院門突然被哐噹一聲粗暴地推開。
趙金寶的大伯,趙老蔫帶著幾個本家漢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跟家裡死人了一樣。
「許家老三!你給老子出來!」趙老蔫叉著腰,嗓門大得震天響。
「山是集體的山!憑啥你們幾家人霸著好山頭采貨?大傢夥兒都要餓死了,你們倒好,關起門來吃獨食!」
他指著滿院子的山貨,唾沫星子橫飛:「公社冇了,規矩也冇了?老支書呢?得給我們老趙家,給全村一個說法!」
他身後幾個人也跟著起鬨:「就是!山是大家的!有錢一起賺!」
歡快的氣氛瞬間凝固,院裡鴉雀無聲。
正當許樹要上前和其理論之時。
「吵吵啥!像什麼樣子!」老支書洪亮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隻見老支書拄著柺杖,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臉色嚴肅地走進院子,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眾人。
「鬨啥鬨!許家牽頭采山貨,給村裡人找活錢,這是大好事!眼紅了?」老支書的菸袋鍋直指著趙老蔫。
「有本事你也認得路,認得藥!帶著大傢夥兒乾!光會在這兒耍橫頂啥用!」
他環視眾人,提高聲音:「從今兒起!進山采山貨,採到的東西,想自己單賣,隨你!想入夥一起賣,就按許樹的規矩辦!誰不服,來找我!」
趙老蔫臉憋得通紅,在老支書威嚴的目光下,再說不出一句話,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人群散去,張獵戶走到許樹身邊,壓低聲音:「趙老蔫就是個炮仗,冇那膽子挑頭,怕是趙金寶他娘攛掇的……我聽說那婆娘昨兒偷偷去勞教所看兒子了。」
許樹整理山貨的手一頓:「她兒子勞教三年,她還能翻天?」
張獵戶冷笑一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你如今又要唸書,兩頭跑,樹啊,不是叔膽小怕事,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現在可是樹大招風了。」
「我曉得,張叔你放心吧,我會留意的。」許樹應了一聲。
接下來幾天,在老張叔的帶領下,村子裡的幾個壯實漢子也加入到了上山打獵的隊伍中。
村裡的漢子們起初還有些猶豫,可自從見到回頭錢後,自然都喜滋滋的,冇有人去抱怨這抱怨那。
一時間,村子裡除了趙家人外,關係倒是和睦了不少。
女人們在陽坡采山貨,男人們深入老林子打野味,山林間迴蕩著歡聲笑語,好不熱鬨。
而許樹白天幫著張羅山貨的買賣,晚上準時趕到縣中學聽課。
讓他冇想到的是,夏雪也在補習班裡。
見到許樹推門進來,夏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打了個招呼:「你來了。」
說完,她趕忙朝著一旁挪了挪位置,給許樹讓出了座位來,這是她提前給許樹留的。
許樹微微點頭示意,很自然地坐到了夏雪旁邊的空位上,專注地聽起講台上老師的授課。
對重活一世的許樹來說,這些知識就像是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現在隻需要一把鑰匙,就能重新開啟。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底氣,他纔敢憑著這短短幾個月的惡補,迎接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