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周大山一看輿論翻轉立馬就急出了一頭的冷汗。
“我這不是剛決定下來嗎,還沒來得急說。張廚師兩口子也是多年沒有娃,性子急了點,一說這事就急急忙忙來看奶娃子,生怕餓著奶娃子,沒說要搶。你們別亂說。”
“這是我家親侄子,我會害他們嗎?我這不是看他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這纔想辦法嗎?銳娃才十五歲,自己都哪不到滿公分,弟弟妹妹更小,以後怎麼辦?這都是要考慮的。”
周大山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我這都是為了他們好,要不他們這麼小,還要帶著個沒滿周歲的奶娃子,不是更要拖死一家子。
再說這事我爹我娘都同意的,你們說,親爺奶會害自己的親孫子嗎?疼都來不及呢!”
周銳不等周大山接著說就直接打斷了,“嗬嗬……你說你是為了我們好,那怎麼我爹和我哥剛過頭七沒幾天就上門要債。
還把我家的口糧給拿走了,把我家自留地裡的菜都給薅光了。我家這幾日吃的還是長春嬸子看我們可憐,借了我半袋玉米麪。
你說你是為了我們好,那為啥我爹和哥哥的撫恤都沒見著。聽說當時因工傷去世的可是每人有80塊錢的撫恤,我家兩人就是160塊。”
“我沒說錯吧,趙爺爺。”周銳扭頭問村長。
趙有誌聞言下意識的點點頭。
“你說爺爺奶奶疼親孫子,我可沒見我們餓肚子的時候,爺奶端過一碗粥過來,也未曾來看過我們一眼。”
“是啊,哪有這樣的長輩。親大伯搶糧食,親爺奶連麵都不見。”
“前些日這周大山把糧食都拿走了,幾個娃娃餓的哇哇大哭。銳娃子上門求我,我男人心軟,叫我拿了半袋棒子麵。這都是我家好不容易擠出的口糧,再多也是沒了的。”
“村長應該好好管管,總不能叫這一家子餓死吧。”
“是啊,平日裏總教我們什麼父慈子孝的,要做良善人家,不能出這種不仁不義的畜生吧。”
這一下子說到了趙有誌頭上,趙有誌臉上也掛不住了。
“周大山,是大家說的這樣麼。你把銳娃子家的口糧都拿走了?大石纔去了多久啊!你是要逼死你的侄子侄女嗎?”
“不是不是,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他們都還小,不知道打算,每天吃喝不都得算計好了,要不然就那點口糧過不了幾天就吃沒了。
至於說撫卹金,我爹孃不也是大石的爹孃嗎,親爹親娘拿他的撫恤也是應該的吧?就當是二弟對爹孃的贍養了。”周大山趕忙解釋道。
“那我哥的撫卹金呢?”周銳沒說別的,也不想去辯駁父親的撫卹金應該有他的一份,直接一針見血。
“我……我不知道。這要問你爺奶了。”周大山支支吾吾的說。
趙有誌皺了皺眉頭,環顧了周圍一眼,“大頭,去把周九田和趙秀梅叫來。”
旁邊的大頭看熱鬧看的正高興呢,突然聽到村長叫他做事,有些不高興,嘴裏嘟嘟喃喃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但還是轉身去叫人了。
不一會,遠處走來一個小老頭和老太太,後麵還跟著一幫人。小老頭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黑黑的臉盤蔫蔫的,可是眼中卻閃露出一絲精明,後麵跟著的老太太畏畏縮縮,一看就沒什麼主見。
“村長,叫我啥事?”周九田見趙有誌黑著個臉,心裏也不由得有些慌。
“你說叫你啥事?大石家都鬧成這樣了,你就在家坐的住,你就不怕你周家的老祖宗從棺材裏蹦出來。”
趙有誌見周九田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由得更是氣急。“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就問你幾句話。”
“你說。”
“第一,大石倆父子的撫卹金是不是你拿了?”
“是,是。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我兩口子身體不好,以前還由老大老二照顧著,前陣子老二去了,我倆傷心過度,這不都生病了躺炕上了嗎,這錢就當我倆的養老錢了。”周九田哈著口氣說道。
“你這才五十齣頭吧?就不能幹活啦?好吧,就算大石的撫恤算養老錢。那,小鋒的呢?”
“大石一家子不是跟親戚朋友借錢起了房子嗎?大石去了後,親戚都來家裏鬧騰,這不是要還賬嗎!”
趙有誌看了看剛跟著周九田來的一幫子人,眼睛眯了眯。“好,這也算你有理,大石家的欠賬待會拿賬本一筆一筆的再算。現在說第二個事,大石不在後,銳娃子一家的口糧也是你叫人搶去的,地裡的菜也是你薅光的?”
“沒……沒,沒有。我哪裏會做這種事,到底是我親孫子,我再不濟也不至於幹這種事啊!”周九田聽了嚇一跳,結巴道。“是大山自己乾的,我們倆口子不知道。”
周大山一聽趕忙一邊使眼神一邊攔道:“爹,爹。那天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了麼,我也是怕銳娃子他們不會打算,我替他們保管,平時也給口飯吃,不是去搶。你和娘不是答應的?”
“對,對,對。是保管,不是搶。”周九田趕緊應聲。
“不是的,是大伯帶著大堂哥搶去的。我不給還扇了我一巴掌。”周平哭喊著道。“小年糕沒吃的,哭的嗷嗷叫,我和二哥上門去討碗吃的,還被大伯母用掃帚給趕了出來,說寧願喂狗都不給我們吃。”
趙有誌一聽,眼神就像飛刀般瞪了過去,嚇得周大山打了個哆嗦。
“不,不是。肯定是我家那娘門不清楚,以為銳娃他們瞎胡鬧。我回去就教訓我那口子,怎麼能不給銳娃子他們飯吃呢。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早就……”
“你知道,那天你們就在院裏吃飯呢,爺奶也在……”
周銳趕緊拉了周平一把:“行了,別說了,村長爺爺在呢,他會替咱們做主的。”
趙有誌看見這一幕感覺周銳好啊,都這樣了還替爺奶和大伯留麵子。隻是越發顯得周九田和周大山的狠毒。
“好了,我都聽著呢。既然你們不願意管銳娃子他們一家的飯吃,那糧食也不用你們管了。按去年分到的糧食到現在應該還剩兩百多斤。你們就還五十斤白麪,一百斤玉米,土豆紅薯各三十斤。”趙有誌也是準備給銳娃子多撈點好處了。
周大山趕忙分辨“哪有那麼多,我們一共就拿了不到兩百斤糧食,還大多都是玉米,黑豆,黃豆等雜糧。”
“好了,難道我說了不算。你要不聽我的就上報公社,看看公社對搶孤兒的口糧要餓死娃兒該怎麼判,我就不操這份心了。”趙有誌把臉一黑。
周大山一聽要坐牢,趕緊回道:“給,給。就按村長說的辦?”
“既然你答應了,就來說說這第三件事。”趙有誌掃了一眼周九田兩口子,張廚師兩夫妻以及周大山。
“銳娃他爺奶,聽大山說賣鋒娃子他閨女是你倆同意的。”趙有誌在賣字上重重的說道。
趙秀梅聽了嚇一跳,頓時就慌的不行。“沒有,我們哪敢賣孩子。是大山兩口子說……”
周九田趕忙接話,生怕這個不擋事的老婆子說錯話。“不是。不是賣孩子,是我們怕孩子活不了,想著張大廚家裏條件好,孩子抱過去不僅能活,還能過的好好的。”
“是、是。我們是好心。我是他大伯,我不能害他。”
“真的,我們也是心疼孩子,怕孩子過的不好。我們就是心急了點,沒等他大伯就趕緊過來看看,我們沒想著搶孩子。”張廚師他婆娘也是趕緊說道,生怕說慢了出不了村。這窮鄉僻壤的,離鎮上又遠,真被打死在這都沒人知道。
“嘶……沒買,沒搶。”張廚師雙手捂著鳥,跪坐在地上說。
“好了。”趙有誌大喊道。“都閉嘴吧,我聽誰說呢。”
“他爺奶,是收了五十塊錢吧?”
“收了,但那是什麼營養費辛苦費,不是賣娃的錢。”周九田趕緊把張廚師說的那一套說出來。
“沒跟銳娃子說過這事吧?”趙有誌這下不慌了。
“還沒來得及說。”
“那就是銳娃子沒同意。沒同意就上門搶人,還把人打傷了。這不是搶劫是什麼?恩……”
“不是,不是。是那個,那個……”張廚師兩口子急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什麼這個那個的。銳娃子說了,小年糕他們可以自己養活,你們帶不走。鑒於你們上門搶奪,且故意傷人,那五十塊錢就算賠給他們的醫藥費,這樣,我就勸勸銳娃,叫他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怎麼樣?”
“村長,這、這也太多了。就留了點血,也就幾塊錢就治好了,哪裏要得了五十塊錢。”胖婆娘有些不捨。
“哦,那就報官,叫公安來管。”
“別,別。我們答應。嘶……”張廚師趕緊答應,要不進了公安局,工作都要丟了。
“那好,那你們倆可以滾了。”
張廚師聽後,忙叫他老婆扶著他,急急忙忙的趕緊走,就像後麵有狗在攆一樣。
“那倆村鄉人走了,那就來說說你們家的事。周九田,你怎麼說?”趙有誌望著張廚師走的沒影後才對著周九田說道。
“我沒啥好說的,大石的撫恤錢就當給我們兩口子養老了,以後我也不會再找銳娃子要。”周九田低著頭道。
“爺,你這麼說,是不是以後我一家就跟你們斷親了。以後你跟奶奶不會再管我們死活,我也不用再給你們磕頭拜年,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周銳突然介麵道。
“沒,我是說不用你們給我養老,沒說要斷親。”周九田還是要臉的。
趙有誌揮揮手打斷周九田:“行了。你還有兩個兒子呢,怎麼能叫孫子養。既然你把大石的八十塊錢都拿走了,以後就不要再找任何藉口為難銳娃子一家。他奶,你的意思呢。”
“我……我。”趙秀梅看看周銳周平還有抱著小年糕坐在地上的周安,有打量了一下週大山,最後看向周九田,嘴裏開合半天才冒出來一句,:“我聽我們當家的。”
周銳聽後抬頭閉上了雙眼,趙有誌聽了都咬了咬後牙槽。這周九田隻顧自己,為了大兒子能夠給他養老,親孫子都不管。這當奶的也是,什麼都聽周九田的,一點反抗都不敢有。
“那鋒娃子的八十塊,還有剛才鎮裏張廚師給的五十塊賠償,拿來吧。”趙有誌不再說別的,對著周九田和周大山伸手道。
“那八十塊還賬了,還不夠呢。這五十也要還的,要不你看這親戚朋友還在這呢。”周大山眼珠子一轉,捨不得到手的錢在拿出來。
趙有誌聽後有些為難,忙望向周銳。
周銳見到忙說:“那好,我家的賬當時借錢的時候有賬本,還給誰了總要說道說道,也好叫我家清賬。”
“有,有的。”周大山趕緊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學作業本。“我爹掏了三十五塊的棺材本,我借了十塊,我三弟借了二十五,建民叔借了八塊,我四妹借了十六塊五……一共借了三百零七塊八毛。”
“那扣了鋒娃子的八十,還有張廚師賠償的五十,就還欠,還欠……”趙有誌算了半天都沒算明白。
“還欠一百七十七塊八毛。”這時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周樹民會計接道。
“好,還欠一百七十七塊八毛。你把那一百三先還了,把人名勾了,剩下的賬本給銳娃子,叫他慢慢還。”
“先還我的。”
“先把錢還我,我家還餓著肚子呢。”
“銳娃這麼小,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有錢,先還我。”
“我家不著急,銳娃子我看著長大的,有當擔,我等等。”
一下子,後來跟著周九田來的一幫子親戚鄰居就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都生怕自己現在拿不到錢。周銳又還小,下麵還有弟弟妹妹和侄女要養,以後要錢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的。
“停,停下,別說了。”趙有誌氣得直跳腳,但就是沒人聽。“周大山,你來說。”
一幫子人這才停下來,看著周大山。
“村長,我是這樣想的,要不叫銳娃子把房子讓給他大堂哥。
他哥也要說親了,就是家裏太窄了,沒地方辦。他把房子讓出來,這賬以後我來還。
還有他那個工作,林場不是說要滿十八才能上工嗎?先讓他給他大堂哥上,每個月給他五塊錢,等他滿十八了在還給他,還能多賺些工錢,多好。”
周銳聽後心裏咯噔一下,工作,什麼工作?上輩子沒聽說過這事啊。
趙有誌聽後氣得直拍胸脯,其它的人也是在後背嘀嘀咕咕。
“他大伯真不要臉,這三間房子連工帶料的怎麼也要四五百吧,一百七就想要走。”
“是啊,這大山怎麼這麼狠心,把銳娃子他們趕出去,讓他們住哪。”
“不說別的,就那三根大梁就要大幾十的吧。”
“工作,什麼工作?銳娃子家有工作名額?沒聽說啊。”
“是啊,都沒聽說過,瞞的夠緊的。”
趙有誌指著周大山的鼻子就罵:“你這畜生,你這是想逼死你侄子啊。
剛建好的房,你要給你兒子取媳婦。你叫他們住哪?還有林場的職工名額,那是補給銳娃子他們的。家裏死了兩口人才換了那麼一個工作名額,你還惦記,沒門。
這工作名額的證明在我這,這是要等銳娃子成年了才能給他的,你就別想了。”
原來是這樣,周銳想著。這就是上輩子被逼的家破人亡的原因,除了房子還有林場的工作名額。
上輩子侄女被搶走,弟弟妹妹死了,自己也跑了,想必最後這所有的東西都便宜了大伯一家。三叔周大叔在城裏定了居,對村裏的父母和兄弟感情都很淡薄,但也不會回來搶房子的。
“那這賬怎麼辦,親戚朋友都來要賬我也沒辦法啊。再說了,那林場的工作要成年才能去,銳娃子才十五,還要三年時間才能去上班,那不是浪費嗎。到時候還給他就是了。”周大山還在那辯解著。
周銳想明白後就知道這房子留不住了,於是道:“你想都別想。大伯既然你不肯交出賬本那我就另外想辦法給你這一百七十七塊八毛。”
“你怎麼想辦法。”周大山嘀咕道。
“今天大夥都在這,我就想趙爺爺給做個見證。我想把這房子做價三百塊給賣了,你們誰買。”
“不行啊,銳娃子,房子賣了你住哪啊?”隔壁長春嬸子聽後喊道。
趙有誌也趕緊勸道:“是啊,銳娃子,你可別犯糊塗,這沒房子,到了冬天可是要凍死的。”
周銳抬手擦了下額頭的血:“趙爺爺,我想的很清楚了。村東頭靠石頭崖下邊還剩幾座老房子吧,歸村裏的吧,能賣一座給我麼。”
“是有,不過那邊都到村邊邊了。以前我們村大多數人都住那,那裏有口山泉水,後來水枯了,我們的開荒田也往西走,人就都搬出來了。都荒廢好些年了,恐怕是不能住了。”趙有誌回憶道。“老周,你說是不?”
周會計聽得趙有誌問話忙回到:“是啊,自從那年大旱,水枯了後就陸陸續續的往東邊搬,最晚的也有七八年了,怕是住不了人的。”
“沒關係的。趙爺爺、周爺爺,我就是想把賬還了,然後再找個安身的地方,別讓一些人沒事到我家鬧騰。”
周銳眼中透著一股堅韌,:“我出八十塊跟村裡買一座好點的,不過村裡要幫我把房子修一修,至少不能讓房子塌了不是。”
趙有誌和周樹民對視了一眼道:“行。既然銳娃你打定了主意我們就也不多說什麼了。
周會計,你等會給銳娃家找個好點的房子,然後叫民兵隊的幫忙把房子修修,都記滿工分。錢的話等過幾天等周銳把新房子賣了再入賬。”
“大夥沒什麼意見吧?”趙有誌最後又環顧四周問了一聲。
“沒有,那破房子能賣八十有什麼意見。”
“誰有意見誰出錢去買唄。”
趙有誌聽見村民都沒意見當場就定下了。“大山,銳娃說要賣房了。現在我說,等銳娃賣了房子就把欠款結了,你說行不?
最多就一個星期。以後你和你爹孃沒事都別在找他。”趙有誌都懶得看周九田一眼,知道以後周家就周大山做主了。
“那,那工作的事……”
“滾,那工作指標是銳娃的,工作證明在我手裏,等周銳成年了就給他,敢胡亂伸手打斷你的狗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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