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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合院,院裡靜悄悄的。
各家各戶的燈都滅了,隻有傻柱屋裡還透出點兒亮光,隱隱約約能聽見他在屋裡哼京劇,這回唱的是《四郎探母》裡的“坐宮”,調兒跑得厲害,可唱得挺帶勁,時不時還自己給自己叫個好。
高陽輕手輕腳把車推進東廂房,拉開燈,往床上一坐。
今兒個這一天,考試考完了,烤肉吃了,彩雲也陪了。心裡頭踏實得很。
他心神一動,沉入係統空間。
【人生大玩家係統】
【恭喜宿主順利完成期末考試,考試成績優秀!獎勵係統空間擴容5立方米】
【宿主係統空間:5立方米→10立方米】
高陽頓時樂了,這係統空間有日子冇晉升了,自從升到5立方米後,一直卡在這兒不動彈。5立方米其實也不大,早就存得滿滿噹噹,糧食、錢票、古董、物資,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如今好了,他又可以像一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積蓄物資了。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史料,心裡頭沉甸甸的。
今年是三年困難時期的開端,年初災情已全麵爆發——
北方重旱:1到4月,冀省、黑水省出現曆史罕見春旱,黑水省旱深3到4寸,影響300萬公頃農田。
就在這一年,受災麵積四千多萬公頃,為前所未有的規模,集中在中原、齊魯、蜀等主要產糧區。
災害疊加:南方2到6月洪澇,4到5月霜凍、風雹災害併發,糧食大幅減產。
年初,燕京糧食供應已進入緊張狀態,並在年內持續惡化。
供應方式:從“憑證”改為憑糧票,按年齡、身份定量供應。
定量標準:成人每月21斤——麪粉約20%、大米約10%,其餘為玉米麪、白薯乾等粗糧;嬰兒3斤、少兒6斤、兒童8斤。
市麵上副食品短缺:肉、油、菜全麵緊張。
高陽心中著急,必須多積蓄更多的糧食才行。
他如今已不是老哥一個,還有鄭彩雲以及她的父母,舅舅王德福一家。
另外,學校王主任、幾位對他不薄的老師,師父李全忠。
這些人都是他在這個時代的親人,他得替他們早做打算。
另外就是工作上的事,過完年,必須儘早辦理去街道辦的手續。街道辦雖然工資低,但清閒,方便他騰出手來囤積物資、經營人脈、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浪。
高陽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想著,臘月過了,小年、春節、十五,一個個節就來了。這年頭的年味兒,可比後世濃多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漸漸睡了過去。
窗外,不知誰家的收音機裡,正放著侯寶林的相聲,逗得人直樂。遠遠的,傳來幾聲狗叫,給這安靜的冬夜添了幾分生氣。
———
與此同時,交道口派出所。
值班室裡,鄭彩雲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個本子,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寫幾句,就停下來,咬著筆桿想想,然後繼續寫。眉頭一會兒皺起來,一會兒又舒展開。
同值班的老大姐張淑芬湊過來,瞅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張淑芬四十來歲,長得富態,在派出所乾了大半輩子,啥事兒冇見過。
“喲,彩雲,寫什麼呢?這麼認真。”
鄭彩雲臉一紅,趕緊把本子合上,結結巴巴地說:“冇、冇什麼……”
張淑芬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笑著打趣,拿胳膊肘捅了捅鄭彩雲:“寫情書吧?給那個高陽寫的?”
鄭彩雲臉更紅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低著頭不吭聲。
張淑芬哈哈大笑,拍拍她肩膀:“行了行了,彆不好意思。年輕人處物件,寫寫情書,正常。我年輕那會兒,也給我家那口子寫過。不過那時候冇紙,就寫在煙盒紙上。後來他拿給我看,煙盒紙都磨破了。”
鄭彩雲抬起頭,看著她,小聲問:“張姐,您說……兩個人處物件,除了寫信,還能怎麼表達?”
張淑芬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那多了去了。給他織條圍巾,給他做雙鞋墊,給他縫個荷包。再不濟,給他買包煙,買瓶酒,也是心意。都是表達嘛。”
鄭彩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織圍巾?她不會。
做鞋墊?她也不會。
縫荷包?更不會了。
她隻會抓小偷,審犯人,寫材料。
張淑芬看她這副模樣,笑了:“怎麼,不會?不會就學唄。讓你媽教你。她們這一代人,什麼不會?織圍巾、勾毛衣、納鞋底,都是基本功。”
鄭彩雲眼睛一亮。
對啊!讓媽教她!
她決定了,從明天開始,跟媽學織圍巾。
親手給高陽織一條,等過年的時候,給他當禮物。
這離過年還有十幾天,緊趕慢趕應該來得及。
想到高陽收到圍巾時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
張淑芬看著她那副傻笑的模樣,搖搖頭,心裡卻替她高興。
這姑娘,遇到對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鄭彩雲下了夜班,冇回家睡覺,直接去了街道辦。
王淑梅正在辦公室整理材料,一抬頭看見閨女進來,嚇了一跳:“彩雲?你怎麼來了?下了夜班不回家睡覺,跑這兒來乾嘛?”
鄭彩雲拉著她媽的手,小聲說:“媽,您教我織圍巾唄。”
王淑梅一愣:“織圍巾?給誰織?”
鄭彩雲臉一紅,低下頭不吭聲,手指繞著辮梢玩。
王淑梅多精的人啊,一看她這副模樣,立馬明白了。她笑著點了一下閨女的額頭,那手指頭輕輕一點:“喲,這是要給高陽織啊?行啊,我閨女長大了,知道疼人了。”
鄭彩雲臉更紅了,拉著她媽的手晃了晃,跟小時候撒嬌似的:“媽——您教不教嘛!”
“教教教!”王淑梅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收拾桌上的材料,“走,回家!媽教你!咱們買最好的毛線,織最漂亮的圍巾!我那還存著兩團深灰色的純毛毛線呢,本來想給自己織件毛衣,這會兒全貢獻給我閨女了!”
母女倆收拾東西,往家走。
一路上,王淑梅絮絮叨叨的,說什麼“織圍巾有講究,針法要勻,鬆緊要一致”“開頭要起多少針,收尾要怎麼收”“平針簡單,元寶針好看,桂花針密實”,鄭彩雲聽得認真,一字一句記在心裡,恨不得拿本子記下來。
回到家,王淑梅翻出自己年輕時用的竹針,又找出那兩團深灰色的毛線,往茶幾上一放。
“來,我教你。”王淑梅坐在沙發上,拿起竹針,開始示範,“先起針,一針上一針下,這叫單螺紋。織幾行之後,換平針。你看我,這樣,這樣……”
鄭彩雲坐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裡也拿著竹針,笨拙地學著。
一針,兩針,三針……
線纏住了。
王淑梅幫她解開,繼續教。
一針,兩針,三針……
又錯了,漏了一針。
鄭彩雲急得滿頭大汗,臉都紅了:“媽,我怎麼這麼笨啊!”
王淑梅倒是不急,耐心地一遍遍教,拉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比劃:“冇事兒,剛開始都這樣。我當年學的時候,比你笨多了,織出來的圍巾跟漁網似的。多練練就好了。”
鄭彩雲點點頭,咬著嘴唇,繼續跟那兩根竹針較勁。
窗外,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來,照在母女倆身上,暖烘烘的。
——
一連幾天,鄭彩雲下了班就往家跑,跟著王淑梅學織圍巾。
從起針到收針,從單螺紋到平針,從歪歪扭扭到慢慢整齊,她一點點進步著。有時候織錯了,就拆了重來。
王淑梅看著閨女那認真的模樣,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這閨女,真長大了。
到了小年這天,圍巾終於織好了。
鄭彩雲捧著那條深灰色的圍巾,左看右看,臉上笑開了花。
雖然針腳還不太勻,有幾處還漏了針,邊角也不夠整齊,可這是她親手織的,一針一線,都是心意。